港岛,油麻地东边码头。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海面笼罩著一层薄雾,远处的货轮在雾气里若隱若现,像一座座沉默的巨兽。
码头边,一艘货轮缓缓靠岸。
船舷放下,一群人从底舱涌出来。
瘦猴走在最前面,脚踩在码头的石板上,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扶著旁边的铁头,站稳了,大口大口喘著气。
底舱太闷了。
挤了几十號人,又黑又臭,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里边。
现在,终於上岸了。
阳光从雾气里透过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瘦猴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带著咸腥的海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儿——不是臭,是陌生。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
码头不大,堆著一些货柜和货物。
远处能看见一些低矮的房屋,和內地的不太一样,屋顶上竖著密密麻麻的招牌,看不清写的什么。
再远处,是灰濛濛的天空,和望不到边的城市轮廓。
“是这里吗?”
身后有人问,“咱们到港岛了?”
说话的是泥鰍。
他站在瘦猴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四周,像一只刚出洞的老鼠。
铁头也挤过来,满脸横肉上全是汗。
“猴哥,这就是港岛?”
瘦猴没说话。
他不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来。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
三十来岁,瘦高个,穿著一件黑色短褂,脚上是鋥亮的皮鞋。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精壮汉子,都穿著同样的短褂,手揣在怀里,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个人走到瘦猴面前,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是从津港来的?”
瘦猴点头。
“是。”
那个人看著他。
“谁是瘦猴?”
瘦猴往前走了一步。
“我就是。”
那个人打量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