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新世界夜总会。
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山,但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
新世界门口站著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画著浓妆,笑容甜甜的,招揽著过往的客人。
陈峰从后门走进来。
他今天还是那身深色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洗过澡,头髮梳过,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些。
阿水迎上来。
“老板,赌档那边出了点事。”
陈峰看著他。
“什么事?”
阿水说:“有个赌徒,输光了钱,想赖帐。在档口闹事,打伤了咱们一个兄弟。”
陈峰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阿水跟在后面。
——
赌档在新世界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门面不大,但里面挺深,摆著四五张赌桌。此刻正是上客的时候,几张桌子都围满了
人,骰子在碗里滚动,筹码在桌上堆积,气氛热烈。
但最里面那张桌子,此刻空著。
旁边站著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看场的按在墙上,脸贴著冰凉的墙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放开我!老子没钱!你们想怎么样?”
那两个看场的没理他,只是按著他,不让他动。
旁边地上蹲著一个人,捂著脑袋,指缝里渗出血来——是赌档的兄弟,被这人打的。
陈峰走进去。
那两个看场的看见他,赶紧鬆手。
“老板。”
陈峰点了点头。
他看著那个被按在墙上的人。
那人也转过头,看著他。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风霜,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也破旧,一看就是个在底层挣扎的苦力。
但那张脸,陈峰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