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油麻地。
一间老式茶楼,藏在庙街深处的一条小巷里。
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熟客都知道——这是和兴盛的老人们聚会的地方。
三楼,雅间。
窗户开著一条缝,透进来傍晚的凉风,和远处隱隱约约的街市喧囂。
屋里点著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红木圆桌。
桌上摆著几碟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都凉了,没人动。
三杯茶,也凉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
暴龙。
文叔。
蛇王灿。
暴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
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能打的。
但他那双眼睛很活络,转来转去,不像外表那么粗獷。
文叔坐在他对面,瘦小乾瘪,穿著一件旧式长衫,手里端著一杯凉茶,慢慢喝著。
他是和兴盛的老人,鹤爷还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元老了。
这几年不怎么管事,但谁也不敢小看他。
蛇王灿坐在上首,半躺在椅子里,眯著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
他瘦,精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屋里安静了几秒。
暴龙先开口。
“这个阿权,”
他说,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太不像话。”
文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暴龙继续说:“鹤爷死了,大部分生意他独吞。人蛇、赌档、夜总会、码头——全抓在自己手里。咱们这些老人,分到什么了?几条破街,几个快倒闭的档口。他想干什么?想吃独食?”
他把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大家都是兄弟,凭什么?”
文叔把茶杯放下。
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暴龙,你说得有道理。”
暴龙看著他。
文叔继续说:“鹤爷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大家一起商量。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出了事,大家一起扛。这是和兴盛的规矩。”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