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金公主舞厅。
夜已深,霓虹灯在前街闪烁,把半边天空染成曖昧的粉红色。
舞厅里音乐震天,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笑声、碰杯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三楼办公室的门关著,隔断了楼下所有的喧囂。
屋里灯光调得很柔和,茶几上摆著一壶新泡的普洱,两碟精致的点心。
墙上的古董掛钟指针指向十一点,钟摆无声地摇晃。
权叔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雪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他对面,肥波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丧狗站在肥波身后,腰背挺得笔直,眼睛平视前方。
另外四个打手站在门口,一字排开,手都揣在怀里,隨时可以掏东西。
湄湄坐在肥波旁边。
她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袍,头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画著淡妆,眉眼间带著恰到好处的温驯。
一只手搭在肥波手臂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膝头,坐得很直,很乖。
权叔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淡,从她脸上扫过,又收回来。
“阿肥。”
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肥波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赤著上身,只披了一件宽大的绸衫。
肚腩松垮地垂著,但那双眼睛很亮,盯著权叔,像鹰盯著兔子。
屋里安静了几秒。
权叔也不急。
他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在灯光下升腾。
“阿权。”
肥波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像砂纸磨铁。
“你这是干什么?搞我?”
权叔的眉毛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一闪而过。
“阿肥,”
他说,脸上笑容不变,“话不是这么说。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合作。”
“合作?”
肥波冷笑一声。
“你给我的那个鱼档,三天让条子扫了八次。这叫合作?”
权叔嘆了口气。
他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阿肥,”
他说,语气诚恳,“那个鱼档,我是真心想给你的。你也知道,九龙西这块地方,条子盯得紧。三天扫八次,我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