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狗应下,转身要退。
“等等。”
肥波叫住他,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永利修理铺那个北佬,查过没有?”
丧狗一愣。
“北佬?”
“阿昌死之前,经常去纠缠的那个大陆工人。阿明找过李秀莲,李秀莲的弟弟就是阿昌。”
肥波说著,手里绕髮丝的动作停了。
“阿明去找李秀莲,肯定不是閒得没事干。他八成是想借阿昌的死做文章,把那件事往那个北佬身上引。”
他顿了顿。
“查一下。看看那个北佬到底是什么来路。”
丧狗领命,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楼下隱约的喧囂和墙上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肥波靠在罗汉床靠背上,眼睛半闔,手指还在湄湄发间游走。
湄湄垂著眼,一动不动。
她刚才听到“阿明”这两个字时,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阿明死了。
死在权叔手里,三刀六洞,尸沉避风塘。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阿明,是六天前的深夜。
他来找她,说是“办完这趟差事就带她走”。
她不信,但也没说不信。
她只是听著,像听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到现在还记得。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想什么?”
肥波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湄湄回过神来,心臟狂跳,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没想什么。”她轻声说,“就是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