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叔转向厅內眾人,神色悲戚中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诸位叔伯,兄弟。鹤爷的大仇,今日得报。”
“凶手已诛,此事到此为止。往后咱们和兴盛上下同心,莫要再为旧事生出无端猜疑。”
他顿了顿,目光在暴龙、文叔、蛇王灿等人脸上缓缓扫过。
“鹤爷留下的基业,咱们要守住,还要做大。这,才是对鹤爷最好的告慰。”
沉默。
几秒钟后,文叔慢慢站起身,將手中茶杯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权叔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跡。
“阿权。”
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你这件事……办得利落。”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
他只是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慢慢走向门口。
暴龙看著文叔的背影,又看看权叔,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佩服的笑。
“权叔辛苦。”
他说,“鹤爷可以瞑目了。”
他也走了。
蛇王灿从角落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权叔点了点头,便带著两个手下离开。
其他各区话事人纷纷告辞。
厅內的人渐渐散去,白烛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权叔独自站在鹤爷灵位前,垂眼看著那几碟供果、那杯未曾动过的茅台。
他没有看林太太,也没有看那两个孩子。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阿强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很轻。
“修理铺那边,不要再派人去了。”
“永利那个北佬……就当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阿强低头:“明白。”
权叔走出洋楼,夜风迎面扑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遮月,不见星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看场马仔时,一位退隱的老江湖说过的话。
江湖是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
是把该杀的人杀掉,把不该惹的人避开。
是在刀尖上走著,还得记得回家的路。
他上了车,吩咐司机:“回油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