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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镜子里的人言笑晏晏,笑靥如画。施珩侧过头,从上到下把程江蓠打量了一遍,笑出声来:“像程公子这样走路一寸长一寸短的男子也是少有了。”
“我没有一寸长一寸短……”
……程江蓠又想拿手折袖去了。
施珩看他这窘迫的样子就禁不住笑意,逗他:“你今天内里垫得是几寸高的鞋子?”
“别笑了……”程江蓠嗡声道,“我还在被追杀,迫不得已……”
“我才没笑你呢。”施珩哼哼。
她问道:“我在赌坊二楼看戏,章显荣分明是想带你一起跟着他一起上二楼的,为什么你反而被看门拦住了?”
程江蓠无奈:“大公子瞧不上我呢。说我的行头不太体面,堵了我,要我重新置办一身干净的行头,收拾齐整了才准我上楼。等我花钱买了身新的,看门又告诉我,大公子他们已经走了。”
“这不是耍你玩吗!”施珩愤愤,她伸手,掐住程江蓠的袖子。
“那为什么你总是折袖啊?我瞧你今儿穿了身灰短打袖子可没有再长一截了。”
“啊,”程江蓠了然,他回忆道,“旧时的习惯了。”
“家中行医多年,把脉时袖口过长或是过于宽大,要是搭在患者手腕上,都会对脉象有影响。小时家贫,衣裳总是买大了,母亲盼着我能多穿几年,跟着母亲学医的时候,免不了频繁折起袖子来。”
“你学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好厉害!”施珩赞了一声,着实钦佩。
她夸人时眼眸太亮,亮得糊了几层易容的脸颊有些发烫。程江蓠避开她的视线,却转头对上铜镜中的少女粉面,一时出神。
“易容也是伯母教你的吗?”
好一会儿,没听见程江蓠的回答,施珩顺着他的目光,发现这人竟在看镜子。她有些气恼,手掌摊开,把镜子挡了大半:“我人就在这里,你居然看镜子!难道我还没有这浑镜有吸引力吗?”
宫中见过许多精美物什的贵女,不明白这样浑浊,一点都不透亮的镜子有甚么好看的。
“发什么神呢,我在问你话!”
“什么?”
她重复道:“易容也是伯母教你的吗?”
“不是。”程江蓠答道,“易容是我躲蛮子追杀的时候,被一户好心人收留时学的。”
“那我当初见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易容啊?”施珩有些奇怪。
“施姑娘。”程江蓠叹气,“我连买玉容膏的银子都要求助你……”
兜兜转转,居然是因为没钱这么朴素的理由。
“新买的灰衣,是因为便宜?”
“是。”
“没钱买玉容膏,是因为这身衣裳占了大头?”
“是。”
这下换施珩不好意思了。她扯过清角身上别挂的钱袋子,抓了一小把给程江蓠,眼神飘忽:
“这都要怪严伯!怎么不给客人月例呢!尤其是要怪罪章大公子!看不上你还不给你银钱!你先前那行头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大公子分明是欺辱你!”
程江蓠帮严伯辩解:“严伯伯给了的,只是买材料和草药实在费钱,我置办这些的时候花超了。”
辩解完跟着施珩批判:“确实要怪罪章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