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向吴卓“重磅”推荐了他。带着苦口婆心的口吻,自然而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他的深刻印象,赞赏完他的精明和手段后,完美表现出一个妻子的贤惠。
如果没有刚刚的插曲,吴卓一定会继续保持自己的优越,但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关于芦笛一切,让苍蝇终于在臭鸡蛋上降落。
我见缝插针地举着香槟巡了一遍场,趁着推杯换盏的间隙,还不忘给助理发消息让她把早退的芦笛留下来。
我在这个名利场上像陀螺一样,转得游刃有余,直到看到不期而至的老狼。
生死存亡的一刻提前到了。
我跟着老狼进了名义上是吴太,但实际所有人是老狼的专属包间。
他依旧安静地专心地烹雪泡茶。和以往至简至朴的风格不同,他穿着考究华丽的礼服,佩着全套的袖扣领夹甚至修整了鬓角和指甲。俨然电影中教父一般,不,这才是他原本掌权的样子。
我看着老狼斟完两杯茶,心中默掐了三秒后伸手,没想到老狼越过我的手,自顾自喝起来,我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你成长得很好,还是心太急!”杯沿几乎贴着他的嘴,茶水的热气被说出的话吹散,接着他拿出一张邀请函放我手里。
“你要克服察言观色的本能,让别人揣摩你的心思;也要改掉伸手抢东西的习惯,让别人主动把东西送到你面前。”
“我会努力的。”我打开邀请函看了一眼,是一个常规的经济论坛。
“安排一场论坛的结束晚宴。”
“好的。”
“听说,你让吴卓接替你在天虹的职务?”他细细地品茗,状似不经意地说:“你可是刚下产床就上战场的女人,为什么?”
“毕竟,我还是一个母亲。”我叹了口气,“孩子长歪我有责任矫正,也就两三年,我保证不会丢掉战场。”
“你知道资本市场最忌讳什么——空头支票。”他看着我,明明眼神平和但令人芒刺在背,他接着说:“你应该清楚,吴卓干不了正事。”
“我替他物色了一些帮手。”
“刚刚那个?”
“那只是明面上的,我联系了Celia。”
“哦?她?”老狼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你想重新洗牌?”
“有这个想法。”我顿了顿,“您知道,其实他们一直介意我的——性别。也许因为我不能和他们一起喝酒搞女人,缺乏共同爱好。所以他们并不敬重我,只想从我手里得到实际的好处,获得成功以后也不会感恩我,只想把我拉下马上位。”
“真正的对手从不在乎猎手性别。”
“虽然资本无性别,但玩资本的人,都像发情。这方面,雌性比雄性更稳定。”
他颔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与其让千军万马踩塌独木桥,不如造艘沉船,历尽风浪活下来的,才能上桌。”我停顿了一下,“而且,天虹确实有些——夕阳产业应该舍弃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还是要对老谭下手了!”他微微有点叹息,但毫无感情。他将视线转向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接着说:“是该换血了。你是我最满意最得力的助手,不要让我失望,就能有个好结果。”
我手心暗暗出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弯腰致谢道:“谢谢您的赏识,让我成为吴太。”
“不用感谢我,你只是我的投资之一,要感谢自己的野心驱使你到现在的地位。”老狼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沉思片刻,转头问:“有孩子是什么感觉?”
我一惊,忍不住条件反射一般直视老狼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只有深不见底。
“随口问问。看你需不需要我介绍教育专家和升学规划师?”他放缓语气,像一个家中的长辈,“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谢谢,但母职应该没法代替。”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