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已收到长安传来的消息,援兵已在路上,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会成功。
她知道他的本事。
知道他在刀光剑影里杀出来的那些年,知道他从血泊中爬起过多少次。
可她更知道他伤势未愈,胸口那道伤口还在结痂,温大夫说至少要再养一个月才能动武。
容不得一点差池。
她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而后又补了一句:
“不然咱们的孩子,只怕要认別人作父亲了。”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猛地一僵。
隨即,萧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咬牙切齿的:
“你敢!”
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熟悉的、久违的霸道。
青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句话就让你面目全非。”
她慢悠悠道,眼珠在黑暗中转了转,“唉,不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了。”
她等著他发作。
等著他像从前那样,用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告诉她,他的话从无虚假,容不得她置疑。
可他没有。
他只是將她拥得更紧了些,下頜抵在她发顶,声音软下来,软得几乎不像他:
“一想到失去你,我就感觉自己会发疯。”
他停顿片刻。
“你从未逃离过。可从前,我总觉得你每时每刻都在离我越来越远。远到我伸手都够不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如今这样……我已是很满足了。”
青芜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他那只环在她腰侧的手抽离了。
黑暗中,她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字道:
“我萧珩在此发誓——”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若我此番不能活著回来,若我让你和孩子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风刀霜剑,若我负了今夜对你说的每一个字——”
“那就让我死在乱刃之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雪。
可那分量,却重得让青芜心口一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別——”
她的声音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