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城中西港口在路上,警卫司的人不少,拉起的警戒线已经封锁了大半的道路,设立的关口在例行检查。
红绿的条纹飘荡在道路口的各处,层层叠叠,宛如织就的一场巨大的捕网,将人往着一头赶。
不过,好在陈司益带了口罩,已做了部分的伪装,他现在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样子,与此前出现的黑色和绿色眸给人的感觉相差甚大。
不过,就头发而言,陈司益倒是没有修剪,毕竟要是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伪装,就舍弃掉这具身体曾经留长的头发,陈司益还是莫名有些不舍。
而关于陈火和陈白送——
早在出门前,陈司益也已是用特制清洗剂兑了水将两怪身上通通喷了个遍,倒是暂时不必担心怪物气息的问题。
因接触大量对付怪物的装置,植物怪的陈白送开始变得不安瑟缩,陈司益低头温柔地摸了摸着他的头以示安抚,好在对于怪物天然的亲和让对方终是逐渐安静下来。
然而回头,陈司益却是又对上了陈火委屈又期待的目光,亮晶晶的,快哭了。
陈司益只顿了一瞬,便是想通了。
多摸一个也不多。
于是,为了避免对方闹腾,陈司益将正准备收回的手,又是调转了方向,敷衍地落在了即将闹事对象的头上,象征性的抓了几下。
梳好的头发在骤然变乱后,便又因为自身的柔顺又完好的贴合下来,只是用增添了几股麻流的感觉。
在源自长发的加持下,陈司益整个人的气质都更显得柔和,他又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虽是有些惹眼,但,即便是被注意到了,也只被当成是带孩出门溜弯的家长,没什么危险性。
陈司益的确是将可能被认出的可能性一降再降,但,今个儿的现场丁丁猫也在。
他观看了整个全过程,这个他昨天才冲动找过的催眠师现在正安抚地揉着两个小孩的头,还是在封锁检查口的前头。
这位警卫员对于陈司益可谓是十分之熟悉,只消一个背影,熟悉的感觉便会瞬间袭卷而上,然后记忆中的名字便会宛如标签一般出现在对方的头上,并跟随着移动。
不是伪装没做好,只是路遇熟人多矣。
不过,这一次的丁丁猫却是没有立马上前拦住这位催眠师寒喧。
虽然对方着实行迹可疑地带了两个小孩,但现下却是没功夫顾上了,就他个人私心而言,他现在并不想让这位催眠师出现在现场。
会被抓住往死里用的。
此次异管局目前的人员几乎都会员出动,排查骨头的行迹,并且还要同步处理后续的相关工作。
但本次骨头出现的范围过于大了,大至几乎所有的塔利亚居民,都现场目击,亦或是通过论坛当上了现场直播的观众。
想要大幅度清除记忆,以及其中的污染性,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次催眠任务了。
而作为催眠师这一类职业,长时间大量进行精神污染的去除,对于其本身也会造成不可逆的身体和精神双重损伤。
丁丁猫也是十分清楚这一点。
他也莫名不想看到这个惊才绝艳的催眠师命丧当场,他想,如果真的让这位已经被亏欠并压榨已久的催眠师上场,他到底是做不到的。
尽管他自认为并没有良心。
更何况,关于怪物,只是四大组织并不想要居住的市民知道的粉饰而已。
粉饰掩盖后的真相一直都存在于蒙灰的事实之中,从未消散。
江面吹起的风有些湿,黏黏腻的厚重感好似被牛舌头舔了一番,潮得闷烦,当这位特殊小队队长与陈司益擦肩而过时,一位站在人行栏杆的左边,一位牵着两小孩站在右边,简单的余光接触后,便是立即错开。
除此之外,再无过多交流。
宛如陌生人般。
丁丁猫也要写颓废地靠在栏杆边上,红瞳的眼珠直直的看着泛着湿气蒸腾的地面,神色不明。
他想,希望,他这次没有做错。
而后这位异管局分管特殊小队的队长抬起手腕上的终端,打算点击发送无异样的消息,但下一秒……
一道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