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阵狂躁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街道的静谧。
谈婳微微挑眉,只见一辆骚包到极致,通体都闪烁着细钻光泽的粉色法拉利超跑,如同一道划破白昼的极光,嚣张跋扈地朝着她迎面飞驰来。
“吱——”
随着一个极其考究的侧方漂移,跑车的车身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谈婳身侧,剪刀门优雅向上开启,像是一只向主人献殷勤的开屏孔雀。
驾驶座上的许岁澄摘下墨镜,那双圆润的杏眼里写满了得意,冲着谈婳扬了扬下巴:
“学妹,上车。姐姐带你回家。”
谈婳盯着那亮得刺眼的粉色漆面,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活了二十七年,坐过的顶级座驾无数,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乘坐这种审美跳跃的粉色战车。
她敛去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无奈,再次抬眸时,已经完美切换回了那个柔弱胆怯的女大学生。
“这车好漂亮。”
谈婳轻声赞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提着百褶裙摆坐了进去,还不忘故作紧张地拉紧了安全带。
“姐姐,你开车这么快,等会一定要慢一点哦,我怕晕……”
许岁澄快被她温柔的声音融化成一滩橘子酱了。
她手握方向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趁着红灯偏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谈婳:“你会不会开车啊学妹?”
谈婳捏紧了口袋里卡宴的车钥匙,摇了摇头:“不会呢……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机会碰这些。”
“哦。”许岁澄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惋惜,“本来还说让你去我的车库里挑一辆的。你如果喜欢我这辆车的话,我一车库的车都是这种风格,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对吧?”
谈婳盯着眼前这亮瞎眼的粉色细钻内饰,迎着许岁澄那充满期许、甚至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目光,艰难地、违心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喜欢……姐姐的眼光真独特。”
谈总第一次觉得说实话比谈跨国并购案还要困难。
“那是!我的品味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
许岁澄显然没听出那声“独特”背后的意味,一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我跟你说,就刚刚我停车的那位儿,边上正好停着一辆京市牌照的卡宴,黑漆漆的一股子老干部味儿,一看就是那种无趣的老古板开的,跟我的小法停在一起,简直像是给我的宝贝当保镖,土得掉渣!”
谈·卡宴车主·老干部·婳:“…………”
她优雅地支着下颌看向窗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直接把口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拍在许岁澄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许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别墅区里,在一片葱茏翠绿的掩映间,那一片通体洁白的欧式建筑显得格外扎眼。
比起谈婳在京市住的那栋沉稳内敛、透着岁月厚重感的家族老宅,许家这栋房子处处透着一股新贵的张扬与浮躁。
层叠的罗马柱和繁复的金边浮雕,在傍晚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山间的宁静,粉色法拉利横冲直撞地扎进了前院,尾气嚣张地喷在了两旁精心修剪的灌木丛上。
许岁澄说要好好保护她,这次还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谈婳看着她从车内不知哪里角落掏出了一瓶防狼喷雾,递给了谈婳,嘱咐她好好藏好,又翻找出了一根棒球棒,扛在肩上就大步向前迈步。
许家客厅内,许家新接回的女儿,许清淮,正端坐在沙发上,她的身边,白知微言笑晏晏地挽着她的胳膊,依偎在她的身边。
再一左一右,坐着沈父和他新娶回门的妻子,四人看着幸福得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反而衬得许岁澄这个真正的沈家人像是个外人。
谈婳敛了敛神,抬脚紧跟着许岁澄的步伐,走进了许家的大门。
说起来,这位许父本不姓许,当年为了沾上江城许家的光硬是改了姓,如今倒好,连带着外面的私生女也堂而皇之地顶上了许家的名头。
“你还知道回来啊?”
许志平一见许岁澄这副混世魔王的打扮,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威压与厌恶。
“带着棍子回来,你是想拆了老子的家,还是想当众行凶?也不看看今天家里有什么贵客在!”
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