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是后汉宫廷所创,流播民间,后汉隱帝別无所能,唯对食、色二字天赋异稟,日日美酒,夜夜佳丽,一朝亡国,赵匡胤深以为恶。
王仁赡倒有几分品尝其他美酒和老陈汤的兴趣,然与天子同食,吃什么,吃多少,从来不是臣子能表达异议的。
所幸,此地的玉食不错,海陆奇珍皆有之,陛下独爱只取两腮的土步鱼、只取两螯的蝤蛑、只取两翼的肥羊,所制的羊头签。
而酒醋白腰子、三鲜笋炒鵪子、烙润鳩子、??石首鱼、土步辣羹、海盐蛇、鮓煎三色、鮓煎臥鸟、熓湖鱼、糊炒田鸡、鸡人字焙腰子、糊燠鯰鱼、蝤蛑签麂膊及浮助酒蟹、江?、青虾、辣羹、燕鱼乾、??鯔鱼、酒醋蹄酥、片生豆腐、百宜羹、臊子煠白腰子、酒煎羊二牲醋脑子、清汁杂熰胡鱼、肚儿辣羹、酒炊淮白鱼,等等玉食,俱都便宜了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室外的杀声渐小,烟雨楼之主,也慌里慌张来到了这里。
詡戴功臣之首,侍卫亲军司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
特殊的位置,特殊的酒楼,註定烟雨楼没有常主,就是没有固定的主人,五代轮转,后梁的杨师厚、敬翔,后唐的郭崇韜、安重诲,后晋的桑维翰、杜重威,后汉的杨邠、史弘肇,后周的王峻、王殷,一个个权臣、重臣,都曾在此取利,到了大宋,又找上了石守信和王审琦。
“末將拜见陛下!”
石、王异口同声道。
陛下来到他们的地盘,还遭遇了刺杀,这两件事,听著都很惊悚。
王仁赡终於放下了筷子,见到二人,便知道不必付帐了。
之所以挑中烟雨楼,就因为这里方便那些细作、密使、暗探混入,引君入瓮,方便皇城司掌控局面。
再就是,捕杀这些来自异族、敌国、他国、地方节度使势力的特务时,难免会有损毁和磕碰,遵照陛下和朝廷的命令,中央禁军和皇城司要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如有损失,要由国库或內帑负责赔偿,王仁赡和皇城司不敢去动陛下的钱袋。
烟雨楼,完美符合了所有条件,捎带著,还饱餐了一顿。
“守信,仲宝(王审琦字),起来吧。”
“谢陛下!”
石守信、王审琦谢恩道。
赵匡胤望著他们,没有过多的寒暄,开门见山道:“听说你们进京之后,接受了不少的『投敬,在汴京、洛邑、辽西置办了很多的田產和商铺,连衣服和马鞍都用东珠和金玉装饰,是真的吗?”
二人立刻就跪了下去,惶恐答道:“末將有罪!”
“何罪之有?”
“末將有违陛下先前之约,做寿、祝酒,收藏敛財,罪该万死。”石守信答道。
王审琦垂首,示做臣服。
赵匡胤生出了几分不忍,可一想到他们和韩通的交情,想到世子可能对他们的影响,心又硬了下来,“你们是朕的生死兄弟,朕不愿降罪於你们,然律法不申不行,去服藩吧。”
王审琦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分辨,却被石守信拉住了。
聚敛之事。
整个朝廷莫过於陛下的胞弟,殿前都虞侯赵光义,入京之后,无数钱货流入南都园,然而,此刻绝不是攀扯的时候。
赵匡胤不能再看二人,起身来到窗边,缓缓说道:“守信,你回宋州,任归德军节度使,仲宝,你去沂州,任泰寧军节度使,即刻启程。”
“是,陛下!”
石守信率先听命,王审琦再是心有不甘也只有跟声领旨。
窗启。
酒楼外遗漏的细作、密使、暗探立刻望了过来,见到目標中人,连忙觅弓搭箭而射。
皇城司亲从官大惊,飞身想要挡箭,赵匡胤却拍栏大笑,“教他射!教他射!”
他国细作、密使,不难分辨,毕竟有组织有人手的特务势力,就那么几个,挨个对照即可,地方节度使暗探,要难以分辨一些,有强有弱,皇城司勉强可以找出身份,至於不明身份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分辨很是困难。
赵匡胤沉默了,长长地嘆息一声,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两眼又生出了光,“动手吧!”
“是,陛下!”
王仁赡立刻领命。
折返间。
杀声顷刻间响起。
赵匡胤没有丝毫担心,招呼著王仁赡坐而同食。
皇城司的亲从官,都是从殿前司、侍卫司两大中央禁军挑选的精锐,其选拔標准,皆出自金口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