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必使大河重为天下第一水利!”
雄心壮志。
超脱世俗权力的心志。
师法圣贤。
赵普是钦佩的。
韩微是敬仰的。
赵德昭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心下一紧,询问道:“叔父准备如何疏浚汴河?”
“拓河!”
“为什么?”
“什么?”
韩通一愣,以为自己没有听清,赵德昭再次道:“为什么要拓河?”
“我欲重现隋唐汴河之景。”
韩通信心满满的预案,此刻竟有几分卡顿,“当今汴河河宽十三丈,只要拓至隋唐时期的二十丈,河道泄洪將会十分轻易,整条汴河的决堤可能也会大大降低,而更宽的河道,可以分散更多的水流,一旦功成,汴河將会由三五年一浚延长至五至七年一浚,平常清淤,也只需每年徵调数万民夫,耗时两月便可完成。
另外,更宽的河道,可以容纳更多的官船、商船並行,减少凌汛的时间,通航期能从原来的两百余日延长到二百五十日左右,每年漕粮,也能从六百万石提升至八百万石以上,新朝国命升腾……”
不知怎的,在赵德昭注视下,韩通越说越没有底气,到最后,完全说不下去了,赵德昭再问道:“那么,代价呢?”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韩通描绘得大河画面很好,问题是,坏的一面呢?
韩通一时答不上来。
赵德昭代替他问答,“更宽的河道,会降低水流的速度,让每个地方淤积泥沙减少,但会加剧整条河流的泥沙淤积,形成更广泛的浅滩。”
淤积越少,淤积越多。
这不是韩通的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著重眼下,忽略未来,两世为人,他从来不相信后人的智慧。
“隋唐之时,国都在长安,在洛阳,纵使汴河河床不断抬升,成为『地上悬河,两朝都可以不在乎,叔父,本朝的国都,在汴京啊。”
按照韩通的想法,河道拓宽一半,多年以后,无数的泥沙淤积,只需一场暴雨,便可能將整个大河南北变成泽国。
隋唐也好,唐虞三代也罢,不是事事都可以凭藉力气效仿的。
“德昭的意思?”
“束河!”
“多少?”
“一半!”
汴河的河道,不能是二十丈,只能是七丈。
韩通犹豫了。
赵德昭笑了笑,“叔父可以回去之后慢慢想,但是,我要告诉叔父的是,世间百害皆可除,唯人祸难消。”
“德昭你说的是,有人会在河渠上作乱?”
“什么都有可能,不过,我希望叔父记住,大凡治水,皆是犯难赴险,多有生死关头,须捨身赴死方可为之,当年大禹治水,多杀方国头领,以至最后诛杀共工,非大禹好杀戮,诚为立威也!”
赵德昭既是对韩通,也是对韩微说,“上得渠上,莫要仁慈。”
“遇事不谐,可杀之。”
“其他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