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殿前司散员都指挥使、先锋军將王彦升。
一把大火,將武德司化为了灰烬,连个活物都没有留下。
王彦升被提到廷上。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狡辩道:“陛下,臣是为了救出世子。”
“放…肆!”
知道更多细节的赵普差点骂出口,喝问道:“有这么救人的吗?”
“臣鲁莽。”
王彦升咬死是救人,其他的,一概不说。
赵普动怒了,“陛下,臣请王彦升入大狱一遭。”
武德司虽毁,暗狱在地下却是无恙,动了刑,他就不信王彦升不开口。
面对威胁,王彦升毫不改色,相信不会进入狱中,果然如此,赵匡义,不,而今为君字讳名的赵光义,站了出来,“陛下,王彦升有先锋之功,只因关心则乱,救人手段略有不妥,臣弟以为,不该被问罪。”
“救人?”
赵普望著赵光义,难以置信道:“都虞候现在还说是救人?”
作为陛下胞弟,全军提升,当然少不了赵匡义,从殿前祗候、供奉官都知,一步迈上殿前都虞候之职。
之前的殿前都虞侯王审琦,以詡戴之功,升为殿前都指挥使,同样詡戴之功,石守信改任了侍卫亲军司马步军副都指挥使,接任了韩通的职位。
整件事的过程,赵普大体猜出了真相,而崔翰救下世子的事,也无可避免得罪了赵光义,但新朝初建,他不想攀扯太多,只想以王彦升公报私仇,违反军令治罪,將事情了结,可赵光义还要阻止?
文臣武將眼观鼻鼻观心,幕府斗法,不是他们能掺合的。
“是的。”赵光义咬牙道。
到了这个地步,在王彦升的身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他很清楚,这瞒不过成为皇帝的兄长,他没有退路,只能去赌那份兄弟情义。
殿中局势越发紧张,赵匡胤出声道:“贬王彦升为唐州刺史。”
从中央到地方,称之为贬,然一州刺史,负责全州政务、民生和治安,天下之州,分上中下,上州刺史从三品,中州刺史正四品,下州刺史从四品,唐州是中州,刺史是正四品,而散员都指挥使,不过是从七品职衔,升正四品,这算什么贬謫?
圣命在上。
陛下说贬,那就是贬,赵普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有退回班列之中。
“末將谢陛下宽宥。”王彦升领命。
听到这声末將,赵匡胤又觉得惩罚过重了些,在幕府之中,王彦升表现最是上佳,凡有命令,总能很好完成,这才选他为回城先锋军將,当年被武德司针对,也是武德司想通过王彦升来撬动殿前司,王彦升顶住了压力,攻守之势异也,快意恩仇,屠戮了武德司,算不上什么大错。
“王彦升有佐命之功,武德司之事,其情可悯,其行可原,改拜恩州团练使、领铁骑左厢都指挥使,任京城巡检。”赵匡胤再道。
一息两命。
政事堂和文武大臣无动於衷,从后梁至今,一个个丘八天子主宰中原,朝令夕改,是家常便饭,上一刻委以重任,下一刻砍首分尸,都是稀疏平常的事。
赵普望著王彦升感激涕零叩拜谢恩的模样,怎么都没有想到,陛下对世子的遭遇,竟是如此的不在意。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陛下前日对他说过的话,“乱世之中,状元之子,何足道哉?”
状元之子,不如王彦升这一杀才?
滑稽,可笑。
许是察觉到赵普的异常,赵匡胤看向了他,“你辅佐有功,即任諫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
预备宰相。
赵普以为自己是喜悦的,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陛下。”
赵匡胤没有在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便是做皇帝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