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嘛带著他们走到后山的一处角落。
一个圆圆的、长满了枯草的土堆安静的在那里。
雪山的寒风在这里变得柔和了些,阳光从山脊的缝隙里斜斜地照下来。
“她就在这里。”
大喇嘛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两个人和一座沉默的坟塋。
张启灵沉默了好久。
久到风停了又起,久到经堂里传来的诵经声换了一个调子。
他慢慢地蹲下身,在那座没有任何標记的土堆前,伸出手指,触上那片母亲沉睡的地方。
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冻土和乾枯的草茎。
他说:“我来了。”
吴谓在几步之外站著,等了好一会儿。
他把自己的背包卸下来,放在张启灵手边。
张启灵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带来的奶糖和糕点。
他把奶糖的糖纸剥开一颗,放在最上面,轻声说:“很好吃。”
吴谓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几块巧克力,也蹲下身来:
“这个小哥不太喜欢,但是我觉得很好吃,给您也尝尝。”
张启灵伸出手,把那几块巧克力往中间放了放,和其他东西靠在一起。
吴谓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我叫吴谓,很遗憾现在才见到您。”
看著那座无碑的土堆,笑了笑,“您知道吗,小哥想起来了很多事情,有了喜欢的食物,有了陪著他的人……”
吴谓把他们从北京带来的那张照片从背包里翻出来,相片正面对著土堆。
“看,这是我们拍的第一张照片。”
吴谓指著张启灵说,“小哥笑起来很好看。”
又指著黑瞎子说,“他是黑瞎子,是我们的伙伴……”
后山充斥著孤寂的风,吴谓的声音温暖整个天地。
张启灵听著吴谓的念叨,又一次触摸大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忽然一阵风吹来,吹散吴谓的头髮,也吹落张启灵下巴上的水滴。
张启灵抬起头,像是感觉到有什么抚过他的脸。
吴谓把那个红木盒子抽出来,放在张启灵手边,默默走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