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浸透,那是吴谓的眼泪。
吴谓为他流的眼泪,让他胸口翻涌著说不清的情绪。
心像是被人用钝刀慢慢地割了一道口子,又疼又涩。
黑瞎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抬手拍了拍吴谓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又故作调侃地补了一句,“別告诉我你在哭啊,小二爷可不能这样丟面子。”
吴谓把眼泪在黑瞎子肩膀的衣服上蹭乾净,终於鬆开了手。
他吸了吸鼻子,转向吴三省,声音还带著点沙哑:“三叔。”
吴三省:“……”
终於想起他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吴谓的目光就落在了黑瞎子滴血的手臂上。
整个人又紧张起来,一把抓住黑瞎子的手腕:“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黑瞎子摇了摇头:“没事,没伤到骨头。”
吴谓急急转过头,对著旁边的吴三省问道:“三叔,有药吗?”
吴三省:“……”
又想起他了。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潘子在旁边笑著去把急救药箱提了过来。
吴谓接过药箱,让黑瞎子在船舷上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用小刀把那只破破烂烂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划开。
手臂上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好几道口子交错著,边缘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碘伏擦过伤口时,黑瞎子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
吴谓的动作立刻放得更轻,声音沙哑地问:“疼不疼?”
黑瞎子看著吴谓那张心疼的脸,心里那根弦被反覆拨动。
那句“这点伤算什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嘴巴不听使唤地吐出一个字:“疼。”
吴谓动作放的更轻了,凑得近一些,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吹气。
温热的气息撒在伤口处,黑瞎子的手臂更加紧绷。
吴谓抬起头看他:“会好一点吗?”
黑瞎子別过头,不让吴谓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盯著船舷外面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声音有点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