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纸尘封七载事,一字一句皆惊雷。
谁道深宫无鬼蜮,月光照处尽寒灰。
那封信就摆在桌上。
油纸包已经拆开,露出里头泛黄的信笺。折痕处磨损得厉害,边角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打开过、又反复折好的。
但此刻,谁也没有去碰它。
沈旧池立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又移开,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李清川趴在桌上,托着腮,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忽然问:“尚延,你说这封信里写的什么?”
沈旧池沉默片刻:“臣不知。”
“猜猜看。”
“臣不敢妄猜。”
李清川抬起头看他,眼睛弯了弯:“让你猜你就猜,猜错了又不砍头。”
沈旧池垂着眼睫,想了想。
“能让赵横等七年不敢开口,能让周主簿藏七年不敢给人看。”他道,“要么是那人的身份,要么是那人的把柄。”
李清川点点头,又趴回桌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封信。
“那你说,这人是谁?”
沈旧池没有回答。
李清川也没指望他回答。他戳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子,把信拿起来。
“算了,猜来猜去没意思。”他道,“看看就知道了。”
沈旧池心头微微一跳。
他看着李清川拆开信笺,看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淡。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慢慢沉了下去。
“殿下?”沈旧池轻声唤道。
李清川没有应。
他只是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旧池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才忽然抬起头,把信递了过来。
“尚延,你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沈旧池接过信,低头看去。
信不长,字迹也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纸上——
“殿下容禀:
那夜之事,奴亲眼所见。刺客共二人,一人着黑衣入寝宫,一人在外接应。外应之人,奴识得,乃禁军副统领裴英。
裴英与奴同乡,素日以兄弟相称。事发前三日,他曾问奴,皇后寝宫夜间换防时辰。奴不疑有他,如实相告。
事发后,裴英寻奴,言若有人问起,只说那夜与他同在一处饮酒。奴应下。后禁军查问,奴依言而答,裴英遂得脱身。
然事后裴英待奴与往昔不同,屡次试探,似有杀心。奴惶恐,托病请调,方离禁军。然裴英势大,奴恐终难逃其手。若他日奴有不测,必是裴英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