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白洗完澡后,又回到亓官缘的臥房。
臥房里的灯没有点,窗户开著,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沿上。
亓官缘侧躺著,银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铺了半个枕头。
青绿色的衣袍没有换,腰带鬆开了,衣襟敞著,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
裴聿白在床边站了片刻,替亓官缘將外衣脱了,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然后自己也在亓官缘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躺下去之后中间只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亓官缘的呼吸很轻,带著残余的酒气,混著身上冷香的味道。
裴聿白伸出手,把他敞开的衣襟拢了拢。
亓官缘翻了个身,面朝著裴聿白,脸贴著他的肩膀,呼吸拂在他的锁骨上。
裴聿白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两个人的肩膀,一只手揽住亓官缘的腰,闭上了眼睛。
山林中的夜晚实在是不像是夏天,有些凉。
第二天早上裴聿白是被痒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鼻尖上一下一下地扫过去,毛茸茸的,软的。
很熟悉的触感。
他皱了皱眉,没有睁眼,那痒意还在,一直在扫著他的鼻尖。
他睁开眼,亓官缘窝在他怀里,银色的头髮散在他的胸口,脸侧著,压著他的手臂。
他的耳朵在他睡梦中无意识地抖著,一下一下地蹭著裴聿白的鼻尖。
裴聿白没有动。
他躺了片刻,心跳比刚才快了。亓官缘的耳朵在他鼻尖上又抖了一下,耳尖的绒毛蹭过他的嘴唇,痒得钻心。
他偏了一下头,躲开那只耳朵,低头看著亓官缘的脸。
一醒来就被他的缘缘美了一大跳,还被可爱得心都快化了。
裴聿白看了他很久。
亓官缘的耳朵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眼睛里有水光,浅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淡。
他看了裴聿白片刻,耳朵垂下来,蔫巴巴地搭在头髮两侧。
他皱了皱眉,把脸往裴聿白的颈窝里埋了埋,闷闷地喊了一声:“裴聿白”,声音比平时哑,带著没睡醒的黏糊劲。
裴聿白的手指碰到他的耳朵,指尖摸过耳廓,绒毛在他指腹下轻轻蹭了一下:“我去给你煮些醒酒汤,喝了会舒服一些。”
裴聿白的声音放得很低,怕吵到亓官缘。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的脸从裴聿白的颈窝里抬起来,迷迷糊糊地凑过去,嘴唇碰了一下裴聿白下巴,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著裴聿白,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头顶,只露出那对耳朵,耳尖还在轻轻抖。
裴聿白坐起来,下了床。
他换了衣服,低头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