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做了多久月老,他记不清了。
岁月太长,他从来不会去在意。
他只记得每年的同一个晚上,他会去那棵姻缘树下,宿云隱会坐在树根上等他。
两个人並肩坐著,不说话,就看著满树的红线在风里飘。
宿云隱会指著那根新红线,说一句“有人要相爱了”。亓官缘就会顺著那根红线去找,找到线的两头,把名字记在姻缘簿上。
宿云隱也有了新的称谓。
叫月官。
月老主牵缘,月官主守缘。
他们一直这样,並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后来宿云隱不见了。
亓官缘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宿云隱走的时候,白色的衣袍上全是红线。
像血管一样,从衣袍的布料里长出来,一根一根的,红的刺眼。
宿云隱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然后他就消散了。
亓官缘其实很喜欢漂亮的衣服。
只是自那之后,红色便成了他常穿的顏色。
云隱消散以后,他唯一一次產生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於是他用自己的神格换来了云隱重生的机会。
只是一个机会,亓官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重生,於是在失去了神格以后,卸任月老,一直在云隱镇等待著他。
从此他不再是月老。没有神格,他失去了大部分能力,只留下了天生自带的,能看到姻缘线的本事。
还有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线。
定尘红絛。
从他出生就在手腕上,陪了他无数年,陪他牵了无数姻缘。
就算他没有神格了,它也还在。
在云隱走后,一直陪伴著他的,只有它了。
亓官缘的手指搭在定尘红絛上,慢慢摸了一下。
红线蹭著他的指腹,痒痒的。
亓官缘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把手指收回来,抬起头。
寨老拄著竹杖走到空地中间,用竹杖在地上敲了三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们练得差不多了。”寨老说,“我抽查几个。”
隨便抽查了嘉宾们几个句子,他觉得差不多后,他看了亓官缘一眼,又看了看裴聿白:“你们两个,不用查了。”
一个本身就会说,一个有对方的指导,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