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幅浩瀚的《大明混一寰宇全图》上,精准地定格在维斯城那如同北辰之星般灼灼生辉的光点上。
语气带著一种考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李泉——今年才二十吧?”
王瑾:“回皇爷,虚岁二十有一。”
朱棣缓缓点头,声音如同来自亘古:“天人寿五百。他若能稳步精进,再护大明三百年国祚,易如反掌。”
他目光一厉,如同出鞘的帝王之剑,“传朕口諭给內阁及兵部:瀛洲之事,李泉可临机专断,三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最终定论,如同为一场大戏拉开了序幕:“告诉李泉,放开手脚去做。朕给他撑腰。”
“这瀛洲的天,朕准他捅个窟窿出来!”
暖阁內重归寂静,唯有那幅《大明混一寰宇全图》上,代表著维斯城的光点,灼灼如日,其光芒似乎正隨著这位人间帝皇的无上意志,悄然覆盖向更广阔的未知疆域。
秦淮河畔。
此地虽名依旧,景象却已天翻地覆。
古老的秦淮河依旧流淌,只是河水倒映的不再仅是画舫灯影,更有穿梭於空中的悬浮磁轨、横跨两岸的巨大全息gg,展示著最新款的飞剑符籙或义体、以及沿岸鳞次櫛比融合了飞檐斗拱与流光金属的摩天楼阁。
一座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的酒楼顶层,隱藏著一间隔绝一切探测的暗阁。
阁內光线晦暗,只有几盏长明不息的灵能灯散发著幽绿的光芒,映照出几张沉默而凝重的面孔。
其中几人,身著便装,但腰间隱约露出的牙牌轮廓与那股特有的精干气质,昭示著他们锦衣卫的身份。
剩余两人,脸上则覆盖著毫无表情的纯白面具,其中一人正是“细雨楼”的副楼主,石三。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锦衣卫小旗忍不住,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声道:“头儿,这金陵的水太深了。锦衣卫的天罗”情报网络几乎全覆盖,加上那些该死的巡天镜”阵列和灵能波动监测塔——”
“只要有官方许可的植入体,数据流就很难完全隱匿。我们刚搭上黄儼那条线,还没捂热乎,那边就被——弄成那副鬼样子。”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和沮丧。
另一名小旗接口,语气同样沉重:“这次的渗透,比我们在三一仙盟的记录中看到的任何世界都要棘手。大明的监控体系,比资料库里记载的还要严密和——先进。”
坐在主位,身著寻常百户官袍,面容俊朗却眼神锐利如鹰的沈炼,表情异常严肃。
为了探查此界力量体系,三一仙盟那边给了不少东西,但他手下的“细雨楼”依然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三一仙盟那边给的赔偿却没有到位。
“召集你们,正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叫李泉的小子的確切踪跡。”沈炼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他將李泉在维斯城的所作所为,以及最终获赐飞鱼蟒服,擢升锦衣卫指挥同知的消息,简略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暗阁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炼,想看看这位沈家大少如何决断。
“一个爭渡者,竟能在此界爬到如此高位——”一名面带白面具的细雨楼骨干声音沙哑,“此子必成心腹大患!楼主,不如由我楼派出两名一流高手,寻机袭杀,以绝后患!”
“不可!”副楼主石三立刻否定,面具下的声音带著冰冷的算计,“李泉现在披了飞鱼蟒服,地位如日中天。我们细雨楼绝不能直接动手!”
“一旦暴露,我们在金陵,乃至整个大明疆域內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都可能被连根拔起!代价太大。”
他转向沈炼,语气转为建议:“不如让三一仙盟”的人去和即將抵达瀛洲的汉王接触。藉助汉王之势,或许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李泉。汉王与朝廷,与这李泉,未必是一条心。”
沈炼指节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李泉现在的地位和实力,確实不值得让自己摩下的精锐拿命去硬拼,尤其是在已经是他一言堂的瀛洲南境,风险太高。
“可以。”沈炼最终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石三,就由你作为细雨楼的代表,设法与汉王联络。
“必要之时,可以將武盟库存中的《庚金破体诀》功法,作为礼物传给对方。这些东西在此界,应该算是无法估量的宝贝了,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
“属下明白。”石三躬身领命。
待其他人领命离去,暗阁內只剩下沈炼与石三时,沈炼才压低声音,再次叮嘱:“记住,接触可以,但不要靠得太近。汉王身边,此刻必然围绕著无数锦衣卫的探子,甚至可能有东厂的人。”
“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若有风吹草动,感觉事不可为,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全员撤离此界,我们再做打算。”
“是!”石三郑重应下,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维斯港,半月之后。
李泉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府邸,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