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虚影如同翩翩蝴蝶,在两人激盪的拳风腿影中穿梭。
时而李泉一记凶猛的“轰天炮”自下而上撩起,她便轻盈地一个后仰,腰肢弯折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堪堪避过那无形的拳劲;
时而龙之介一记刁钻的“搓踢”扫过,她又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足尖虚点,飘然横移,裙下风光若隱若现,为这严肃的武道切磋平添了几分妖异魅惑。
“轰天炮!”李泉覷得一个空隙,突然变招。右拳自下而上,如地火冲天,猛击龙之介下頜。这一拳毫无花巧,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崩炸劲力。
龙之介心头一凛,八极“迎门三不顾”悍然迎上。不顾自身空门,不顾对手虚实,只以攻对攻!左臂“缠丝”裹挟李泉拳腕,右掌“托天”直取李泉咽喉,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李泉岂会与他拼命,拳至中途骤然变线,化“轰天炮”为“掖拳”,拳走肋下,击向龙之介软肋。同时左掌如刀,一式“劈山掌”斩向对方缠来的手臂。
龙之介应变神速,沉肩坐胯,使出一式“霸王硬折韁”,硬生生拗开李泉的劈掌,同时提膝护住肋部。
两人拳脚交错,身影在楼顶天光下快得如同两道纠缠的幻影。八极的崩撼突击,与炮捶的刚猛紧凑,碰撞出令人心悸的劲风。
转眼间已是数十招过去。
龙之介久攻不下,气势愈发狂猛,一记“立地通天炮”冲天而起,拳锋直指李泉面门,將八极的“气”发力催至顶峰,仿佛真要一拳贯通天地。
李泉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决出胜负的一刻。他不再游斗,体內虽未运气血,但拳意已攀至巔峰。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拳,他使出了三皇炮捶中最为霸道的一式。
“五岳朝天锥!”
只见他双足抓地如根,脊柱如龙蠕动,全身力量节节贯通,凝於一拳。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直衝,而是带著一股钻天透地的螺旋锥劲,迎著龙之介的“通天炮”悍然对撞!
“咚!”
如同重锤击打在蒙皮大鼓上,沉闷而震撼的响声在楼顶迴荡。
双拳交击,龙之介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带著旋转穿透力量的拳劲汹涌而来,他那凝聚的“擤气”竟被一钻而破,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清晰的湿脚印。
而李泉,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磐石般稳稳立住。他缓缓收拳,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未消耗他多少力气。
龙之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拳,又看向气定神閒的李泉,眼中没有丝毫挫败,反而充满了炽热与敬佩。
“炮捶————果然名不虚传!”他甩了甩手臂,由衷嘆道。
李泉微微頷首,点评道:“你的八极到这一步,晃”与定”的转换、六大开”开门门,破中门,身法的虚实变幻之妙,你都已精通掌握,拳架到你现在这个境界已然是完整了,八极劲撑八面,劲力形成一个“圆”已经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但至大无外,至小无內的道理你还没有悟清楚。或者说精气神三宝中,你的精气两者过於强大,气血之强盛甚至距离我也不差多少,这是气血武道路必然的结果。”
“你现在想要將国术和气血武道合一,就必须要將神提上来。如果你不需要將两道合一,那么当时我给你的九转呼吸法就是最好的解药,气血武道一途你走到黄级是足够了。
“”
这时,一旁的女巫飘然而至,落在李泉身侧,带著一阵若有若无的、类似古籍与臭氧混合的奇异幽香。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龙之介,那双星眸仿佛能看透本质,红唇轻启,空灵而带著磁性的声音响起:“很有趣,你这个同伴的状態——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属罕见。他並非弱小,而是被自身的“丰饶”所诅咒。”
她用一种吟唱般的语调,將东方的武道术语转化为西方炼金术的隱喻:“用你们东方的术语,他困在化劲”。但用我们炼金术与神秘学的语言来说,他的內在炼金仪式,在黑化”阶段陷入了停滯,无法迈向“白化”。”
“他的身体,已是一座失衡的炼金工坊。”女巫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向龙之介,指尖仿佛有星尘流转。
“首先是硫磺,他体內充斥著过量、未经驯服的红色硫磺”。那是他狂暴的气血,是生命的原初火焰,是他背后那应龙”的野性力量。”
“这火焰过於炽盛,充满了攻击性与扩张性,它拒绝被约束,渴望燃烧一切。这本是伟大的动力源,但现在,它几乎要烧穿炼金釜的底部。”
“其次是水银,他体內那本应灵动、穿透、作为媒介的精神力量,被过於沉重的硫磺”之火蒸腾、污染了。”
“它无法保持其银白”与纯净”,变得躁动不安,无法有效地在物质与精神之间进行传导和调和。它被硫磺的顏色染红,失去了本身的特性。”
“最后是盐,那赋予形態、保持稳定的结晶原则,在他体內过於疏鬆”。他的神”,这意识的盐,纯度与密度都远远不够,无法作为一个稳定的基底,去承载和固定那沸腾的硫磺与躁动的水银。”
她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怜悯与惊嘆:“因此,他无法完成神圣婚姻”。炼金的至高目標,是促成国王”(硫磺)与王后”(水银)在盐”的见证下结合,诞生贤者之石”。
“”
“对他而言,就是让磅礴的气血”与清静的精神”完美融合,凝结成那不朽的气血金丹”。”
“但现在,他的国王”是一位暴君,力量强大却狂怒无序;他的王后”心神不寧,无法履行调和与联结的职责;而他们的婚床”,他的自我意识,更是摇摇欲坠。这场婚姻如何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