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司丞,”李泉目光转向刚刚被手下搀扶起来、惊魂未定的张德安,“我们的宴席”,还得继续。疤脸,龙之介,你们两个跟我走。”
“遵————遵命!”疤脸兴奋不已,与面色沉静的龙之介齐声应道。
这一路上,对於张德安而言,堪称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他带来的心腹隨从,此刻生死不明,多半是凶多吉少。浮空车內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泉闭目养神,心中却在飞速盘算。恢復码头秩序,不等於要把所有帮派赶尽杀绝。
水至清则无鱼,这点道理他懂。眼看最富庶的汉王舰队就要抵达金山港,自己和这位王爷的关係尚不明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何况,白莲教竟然和北方的自由联邦勾连到了一起,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刀子!以后谁再不听话,一顶“通敌叛国”的白莲教帽子扣上去,他李泉杀起来更是名正言顺,毫无心理负担。
浮空车最终驶入一座奢华无比、外表却毫不张扬的摩天大楼內部,在一个隱蔽的浮空车停车场停下。李泉大步下车,而张德安则需要两名手下搀扶才能站稳,脸色蜡黄。
通过一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箱式电梯,横向移动了约莫一分多钟后,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个极其宽、装修奢华中透著冷冽科技的巨型包厢。
包厢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角斗场,周围环绕著层层升起的、拥有极佳视野的独立隔间。
此时,包厢內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气息不凡,显然正是维斯城各方势力的代表。
李泉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语。码头那一幕的余威尚在,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畏惧,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李泉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熟人,漕帮的二当家王权,正坐在仅次於主位的次席上,好整以暇地晃动著杯中红酒,对李泉的到来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王权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李泉身后的龙之介身上,一个乙级极位的高手如此跟隨,显然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李泉毫不客气,当仁不让地走向那张空置的、最为宽的主位沙发,坦然坐下。龙之介如影隨形,立在他身后左侧,疤脸则站在右侧,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地扫视著全场。
李泉坦然起身,抱拳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好意思,李某来晚了。诸位都是维斯城的风云人物,今日初次见面,往后打交道的机会想必不少,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他这一抱拳,包厢內所有人,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纷纷起身回礼。这一下,谁心怀鬼胎、强作镇定,谁又有恃无恐、背景深厚,李泉心中已然有了一本明帐。
此时,角斗场內的死斗早已开始。廝杀的是两名全身高度义体化的壮汉,他们的打斗毫无美感可言,完全是力量与金属的疯狂碰撞。
拳脚相交间火星四溅,合金骨骼断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仿生血液和润滑液溅得到处都是。引得包厢內阵阵压抑的喝彩与窃窃私语。
一位身穿质地考究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见李泉面色平淡,似乎对场下的血腥廝杀並不感冒,便笑著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李大人似乎对此等粗浅搏杀,並未尽兴?”
李泉看向他,认出此人是苏州沈家商会在维斯城的代表沈文渊,一个以丝绸和稀有金属贸易起家的巨贾。
沈文渊继续道:“在下沈文渊,久仰李大人风采。今日特意备了几个身手尚可的下人,本想为大人助兴,只可惜————无人敢与他们动手。”
他说著,自光似有意似无意地瞟向李泉身后的龙之介和疤脸,“不知大人麾下,可否赏脸,下场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是试探李泉手下实力,也是想藉此落一落这位新来“阎王”的面子。
“我来!”
疤脸早就按捺不住,深知这是给主子长脸的时候,岂能退缩?他穿著那身强化过的【狰】甲,昨夜又在“北方医疗”接受了高级义体植入手术,此刻信心爆棚。
李泉冲他微微頷首。这沈家,要么是仗著財雄势大想来个下马威,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他倒要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然后退几步,一个轻巧的翻身,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看台跃下,稳稳落在角斗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他“呛哪”一声將苗刀扛在肩上,身子还像有多动症似的晃来晃去,活脱脱一个土匪架势,与周围那些一丝不苟的公司安保格格不入。
李泉看著疤脸的起手式,看出这小子大抵是街头拼杀出身,野路子不少,后来又不知从哪儿学了锦衣卫的制式刀法晶片,路子有点杂,但够狠。
沈文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轻轻拍了拍手。一名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壮汉,拎著一把门板似的长刀,沉默地走入角斗场。他眼神呆滯,显然痛觉神经已被屏蔽。
没有废话,壮汉长刀带著恶风直劈疤脸头顶!疤脸却不硬接,苗刀贴著对方刀身一划,带出一溜火花,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噗呲!”
刀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壮汉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才沉重倒地。
乾脆利落!场內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