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臣老爷子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大师放心。既然龙虎堂接了这一鏢,金字招牌,必竭尽全力,护个周全。”
说话的同时,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將格桑的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重点查看了车门锁闭是否严实,以及轮胎的压痕深浅,瞬间判断出载重並无异常,符合预期。
“好。”格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文苍宇笑著打了个哈哈,活跃气氛:“那成!咱们这就出发!按计划,先去火车站!”
说罢,两辆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一前一后,驶离了这处隱蔽的据点,很快便融入了蓉城刚刚甦醒、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车流之中。
两辆黑色越野车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行驶在蓉城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上。苏妙晴驾驶著前车,手法竟出乎意料地稳健熟练,换挡、转向流畅自然,与她平日里那跳脱妖女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李泉坐在副驾,將车窗降下一半,手肘隨意地搭在窗沿上。
初冬清晨的冷风立刻灌入车內,带著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摊食物气息的复杂味道。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天空是那种灰濛濛的铅白色,云层压得很低,厚重而沉闷,一副憋著雨雪却迟迟未下的压抑模样。
车载电台里播放著轻快的早间音乐,但车內的气氛却有些凝滯。
三位宗师坐在后排,看似都在闭目养神,但李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气机如同三张绷紧的弓弦,若有若无地蔓延开来,默契地笼罩著整个车厢以及后方格桑驾驶的那辆承载著“货物”的车。
苏妙晴瞥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窗外灰扑扑的天空,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开口道:“老板,早上刷手机新闻,推送说今天藏南和西海那边好像都下了大雪,有的路段已经交通管制了。咱们这趟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哦。”
李泉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用指节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窗沿。天气异常,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不祥的徵兆。
后排的张占魁闻言,呵呵一笑,声若洪钟:“下雪?当年走鏢,碰上冒烟儿雪那是常有的事!全凭一双铁脚板,要不就得等老天爷赏脸,等风雪歇了再走。哪像现在,坐著这铁盒子,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舒坦!”
李尧臣也微微一笑,接口道:“舒坦是舒坦,就是这铁盒子”要是半道撂了挑子,可比牲口麻烦多了。”他说著,还下意识地想抬脚去试试车底钢板的厚度,反应过来这是汽车后,才有些好笑地收回了脚。
车流渐渐增多,但奇怪的是,他们这两辆车周围,似乎总是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真空”状態。
偶尔有车辆试图併线插到他们两车之间,往往在接近时又会莫名地减速,或者被旁边车道其他看似无意的车辆稍稍別一下角度,最终无奈放弃。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熙攘的车流中悄无声息地为他们清理出前行的道路。
李泉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看向驾驶位上的苏妙晴。苏妙晴也微微蹙起了秀眉,低声道:“老板,你也感觉到了?好像——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给我们“清道”?”
李泉没有回答,只是通过后视镜,与后排不知何时也已睁开眼的李尧臣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老爷子微微頷首,浑浊却精光內蕴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示意他也早已察觉。
李尧臣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声来了句:“嗯,这清道”的手脚,乾净利落,路子也野,比我当年雇的那些老趟子手可厉害多了,就是——不太像官面上正规军的手法。”
一路无话,这种被无形力量“护送”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直到他们的车辆驶入火车站的特殊通道。
站前广场已是人声鼎沸,但他们通过的这条通道却异常安静,只有寥寥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表情严肃,对他们的车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车牌便挥手放行,仿佛早已接到不容置疑的指令。
车辆直接开上了月台,停靠在了一列即將发往西北方向的动车组旁边。
令人惊讶的是,这列动车的最后两节车厢异常空旷,几乎看不到其他旅客,只有几名身著深色西装、气息精干冷冽的人员静立在车厢连接处,自光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文苍宇已经从后车下来,快步走到李泉车旁,脸上依旧带著那职业性的笑容,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李堂主,为了绝对安全和保密,最后两节车厢我们临时协调出来了。货物装在最后一节,劳烦各位在倒数第二节休息,也方便就近照应。这边我们都已安排妥当,请隨我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两个穿著车站工装、推著小型平板拖车的人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开格桑那辆车的后备箱:“领导,辛苦了,我们来帮忙搬运!”
“不用!”
李尧臣老爷子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千钧之力。他一步跨出,如同老松盘根般稳稳挡在了那两人面前,乾瘦的身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乎同时,张占魁和李书文也无声无息地移动脚步,站到了格桑的车旁左右,三人瞬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向文苍宇。
文苍宇立刻打圆场,笑著摆摆手:“没事没事,特殊物品,机密程度高,我们自己人处理就行,辛苦你们二位了,先去忙吧。”
那两人这才如蒙大赦,让汕地推著空车快步离开。
看著那两人略显仓促的背影,苏妙晴撇了撇嘴,小声对李泉嘀咕:“演技真浮夸,还没我们窃天阁外围弟子装跑堂的像呢。一看就不是真干活的人,哪个搬运工手上皮肤那么细嫩,连点老茧都没有,鞋底还乾净得一尘不染?”
此时,格桑已经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就极为坚固厚重的银白色金属箱,与昨日所见的黑棺形態截然不同,但箱体表面依旧铭刻著复杂的幽蓝色符文,四个角还有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