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注意到李泉的目光,恍然般回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抱歉笑容:“不好意思,二位老先生,李堂主,是我唐突了。光顾著自己感慨了。”
他笑著从西装內兜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名片盒,弹开,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给李泉:“鄙人文苍宇,忝为武盟西南镇抚使。今日特来观礼,也是想藉此机会与三位打个招呼,並为昨日我手下那些不成器傢伙的鲁莽行为,正式向李堂主道个歉。”
李泉接过名片,看也没看,便隨手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再次投向台下正在接受师门长辈嘉许的张承恩。
“李先生觉得,”文苍宇似是不经意地继续话题,仿佛只是寻常的观后感交流,“这位张高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他不熟。”李泉回答得直接而简洁,没有任何客套。
“都说修道之人清静无为,接近天道,故而冷漠。但这般全然不似生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文苍宇感慨了一句。
李泉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文先生,我们这类人,大多习惯了克制情绪。尤其是天师的关门弟子——情感是冰面下的暗流,汹涌,却不示於人。就像你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不等文苍宇再回应,便对二位老爷子示意了一下,转身带著几人离开了观礼席,消失在人群之中。
原地的文苍宇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圆滑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些许无奈的弧度,低声自语:“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啊。”
翌日,龙虎堂的业务正式步入正轨,求上门来的託运单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报价高达数十万、明確要求一流高手押送的“重鏢”。
李泉依旧吩咐暂且压下,等待中南总堂的鏢师队伍到来。
总不能一直依赖总堂。李泉再次启动了通往国术世界的通讯。
很快,韩慕侠的声音传来,告知那边已过去一年有余。李泉心下明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异果然与天地元的浓度有关。
好消息是,张占魁老爷子已然处理完俗务,答应前来。
李泉当即准备启动传送阵。浓郁的空间波动再次盪开,所幸上清宫后山的涵虚真人易心莹早有察觉,无奈一笑,拂尘轻挥,便將那可能引来窥探的波动悄然抚平。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间略带关切的张明心,笑道:“你这外甥,真是个能折腾的主。
也罢,最近那个笑面虎文苍宇,怕是又要暗中搞风搞雨,算计你那宝贝外甥。不过福祸相依,这对李泉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打磨锋芒的绝好机会。”
“你近日便不要管其他,径直去藏经阁静修,稳固心境,好好准备。我帮你找个世界,叩击那破虚空”之境吧。”
张明心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頷首。
静心苑这边,光芒散尽,形意大家张占魁老先生的身影悄然出现,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元气充沛得超乎想像的世界。龙虎堂再添一位见神不坏的镇馆宗师。
就在李泉刚为张占魁老爷子安排好住处,详细介绍此界情况时,两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登门了。
武盟西南镇抚使文苍宇,与蓉城特管局局长唐兴畅,竟联袂而至。
这两人,一个笑面虎,一个冷麵佛,並称西南官方势力的“双壁”。他们此次带来的贺礼相当厚重,一套足以覆盖整个龙虎堂核心区域的中型聚炁阵。
李泉將两人引入內堂看茶,並示意苏妙晴在一旁伺候。那妖女此刻倒是將丫鬟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低眉顺目,动作麻利地端茶递水,勤勤恳恳,看不出半点怨言。
待茶水奉上,李泉挥了挥手,苏妙晴乖巧退下。李泉悄然运转玄黄气,仔细感知,直到確认她那无孔不入的窥探意念彻底远离了內堂,堂內三人的谈话才真正进入正题。
文苍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正式起来:“李堂主,明人不说暗话。武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派系倾轧由来已久。”
“我文某人与那位沈炼,理念素来不合。他对龙虎堂的態度,是打压、收编。而我,则更倾向於合作、共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李堂主可知,为何武盟与特管局能在此界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手握海量资源?”
李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文苍宇自顾自说了下去:“只因我们两家,明面上各有三位破虚空”之境的绝世高手坐镇,此乃定海神针。”
他伸出三根手指,“武盟这边,首屈一指的自然是都指挥使厉血涯大人。第二位,则是特管局的创始人之一,出身兵家,如今隱居在北平总部深处,等閒不出世,实力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郑重:“而这第三位,是一位身份极为特殊的爭渡者,也正是文某的授业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