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林冷哼道:“有我等在此看著,谁敢只耍银样鑞枪头?”
大赛隨即开始。由於参赛者眾多,设立了多个擂台,分拳法、器械、內家、外家等多个组別同时进行。
擂台上,拳风呼啸,腿影纵横,刀光剑影,喝彩声、惊呼声、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有北方拳师势大力沉,一拳將对手轰下擂台;有南派高手身法灵巧,闪转腾挪间寻隙而入,一击制胜;有练硬气功的,任凭击打毫髮无伤;也有精擅擒拿摔跤的,近身缠斗,瞬间分出生死。
五位宗师,目光如炬,穿梭於各擂台之间。他们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能指出交手双方的精妙与不足,令不少武人受益匪浅,甚至有人当场有所悟,功夫精进。
高强度的比赛持续了数日。最终,由於李泉等见神宗师並未下场,实力已至罡劲巔峰、半只脚踏入见神门槛的查拳大宗师王子平,凭藉其一身巨力,加之刚柔並济变化莫测的查拳功夫,一路过关斩將,无可爭议地夺得了头名,將那三万大洋的巨额奖金收入囊中。
形意拳结合拳击的朱国富、戳脚翻子拳王云鹏、形意八卦韩慕侠、八极劈掛韩化臣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也纷纷杀入前十,各自获得了丰厚的奖赏。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李泉的弟子万籟声,虽然年轻,却凭藉自然门的灵巧与李泉指点后突飞猛进的实力,也挤入了优等之列,获得了不菲的奖金,可谓名利双收,引得眾人侧目。
大赛落幕,但余波远未平息。
金陵城內,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著这场盛会。
“听说了吗?头名是王子平王师傅!好傢伙,三万现大洋啊!几辈子都花不完!”
“嘖嘖,那形意拳的朱师傅也厉害,差点就翻了盘!”
“要我说,还是中华武馆厉害,你看那万籟声,才多大年纪,就能和那些老前辈同台较量还拿了优等!”
“还得是李会长!年纪轻轻,天下第一!出手还阔绰,十万大洋说撒就撒出去了!”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卖报的少年们抱著厚厚的报纸,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嗓音清脆响亮:“卖报卖报!《大公报》號外!惊天內幕!万国塔实为洋人惊天阴谋!”
“《申报》最新消息!异界造物慾控我华夏,绝世高手暗中粉碎!”
“快来看快来看!洋人包藏祸心,文化交流竟是狼子野心!”
人们纷纷抢购报纸,只见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字標题报导著万国塔项目的真相,虽未直接描述那夜的神魔之战,却用隱晦的笔法暗示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挫败了阴谋,並將其与列强以往的经济、文化侵略行径联繫起来。
报导一出,举国譁然,民情汹涌。此前对万国塔项目有所耳闻甚至抱有幻想的人,此刻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后怕。
迫於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某些心照不宣的警告,万国塔的工程迅速陷入停滯,原本驻扎在工地附近的洋人工程师、护卫人员,也在几日內悄然撤离了大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南京街头,洋人的身影都似乎稀疏了不少。
就在这满城风雨渐歇未歇之时,一列北上的火车,喷吐著浓烟,驶出了南京下关车站。
头等包厢內,李泉与李尧臣对面而坐。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江北田野,春光正好,生机勃勃。李尧臣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李泉身上。
“小子,”老爷子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点粗豪,“你这总会长的椅子还没坐热乎,不好好留在南京镇场子,也不跟著你师公回天津,屁顛屁顛跟著老子北上,到底想干啥?”
李泉睁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说道:“听说。。。梅兰芳梅先生的剑舞,是跟您老学的?”
李尧臣闻言一愣,隨即笑骂一声:“他娘的!你这小子,拐弯抹角!想学老子这三皇炮锤就直说!”
李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巧的白瓷酒杯,放在中间的小桌板上。
李尧臣一看,笑骂声更大了,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笑意和瞭然。
他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扁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行!算你小子会来事!”他给两个杯子满上,“这一路正好闷得慌,陪老子喝点!”
“恭敬不如从命。”李泉端起酒杯。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暖意。
几杯酒下肚,车厢里的气氛热络起来。李尧臣本就是豪爽性子,话也多了起来。
“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想学炮锤?”老爷子眯著眼问道。
李泉放下酒杯,沉吟片刻,道:“想学,但不全是。”
李尧臣瞬间吹鬍子瞪眼,一把將酒壶抢了回来:“他妈的!跟老子还耍滑头?爱学不学!”
李泉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就在李尧臣以为这小子装神弄鬼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忽然从李泉身上散发出来。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