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凯特去世的消息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周围的时间静止了,甚至连悲伤的情绪都无法拥有。只剩无尽的空虚。
通知我这个消息的是凯特组建的生态调查小队中的一名男性,凯特曾经给我介绍过他们之中所有人……他说得很认真,我听得也很认真,可那些名字如流沙般指缝间漏了下去。
因为我的记忆力真的很差,哪舍得浪费多余的脑细胞在记别人的名字上,只勉强认了个脸熟。
“凯特前辈在和嵌合蚁的战斗中牺牲了,身为前辈伴侣的你我们小队经过多次讨论后一致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真相虽然这很痛苦,沈莲小姐。”
我是很想大哭一场了,可是,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和他都知道终究会迎来这一天,在爱上他的瞬间,就等于和“担心”签订终身合约。
他说:猎人的工作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所以最好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一种责任,不想浪费我的时间,不想耽误我的人生。
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平静的眼睛、总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白色长发。我只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正因为他这样,所以我更要抱紧他。
这个把所有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连感情都当成一种风险来提前告知的男人,他需要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而我想成为那个地方,我想给这个男人一些温暖,我是这么想的……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冲上去搂住了他纤细的腰,窝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总是那么好闻的森林与山泉完美融合的气息。
我说: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就要凯特。其他谁都不行。说罢故意用力的缩紧双臂,好像要将他和我融为一体那般。
几秒之后,头上传来叹息,修长的双手回抱了我,我感觉到他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慢慢抚上我的背,一股电流从尾椎迅速漫延到后背,带着不可言喻的某些反应,让我的身体有些发软。
我满脸通红的抬起头,在看到他笑了那一瞬间——我确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和这个人在一起直到迎来终结的那一天。
嘴唇颤抖了两下,我尽量用稳定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请给我时间冷静一下,然后。。。。。。凯特的葬礼,请务必,不,不对。请一定要通知我。”我死死撑着门框,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这样的我,脸上悲痛的神情一闪而过。“那我先走了,沈莲小姐保重。”
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开关。我整个人终于如鱼脱水一般靠着门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至此,我也明白,原来人在无比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声的,我怔怔的望着茶几上男人剩下的的水杯,蓝色玻璃倒映出一张女人绝望的脸。
此时无数和凯特相遇相识相爱的片段如幻灯片般一张一张的闪过重播那些画面是那么鲜活,鲜活得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可它们不过是幻影。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他葬送在了一个封闭的国家,一个我无法抵达的地方。
猎人协会既然给予凯特任务,那么至少应该负责把遗体带回吧,哪怕是。。。。。。碎片。。。。。。也应该。。。。。。
“凯特,我好想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碎了,碎得不成调子。我趴在茶几上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身体疲惫到极点,等着那种两眼一黑的昏沉睡意把我吞掉。
我就无法思考任何事,也无法作出任何行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是希望就这样慢慢失去生命,和他共赴黄泉。
凯特,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回来呢?才能让你对我笑,对我生气,抱怨,亲吻我,还有好多好多,。。。。。。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不吃不喝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之后,某一天,一个奇怪的男人闯进了我的家。他说他叫寇鲁多,是凯特的监护人。
听见凯特的名字,我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他,但是听见这个名字我还是反射性的追问,期盼着那一丝微小的可能性。是同名吗?肯定是吧。
“是你认识的那个凯特,总之,我先说结论吧,他没有死,但是情况有点复杂,她希望你能见她一面。而我的任务就是来带你去见她。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来。”
我的大脑提供不了充足的营养供我思考,如今的它就像是破败的风扇一样开始呼哧呼哧的转动。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我抓住了男人话里最关键的几个字眼——凯特没死!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一个比鬼还像鬼的生物,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我吓了一跳,然后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梳头、换衣服。用散粉把头发上的油压下去,把那些打结的头发梳顺,梳不顺的剪掉,全部整理完之后,镜子里的人才终于有了一点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