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一笔资金,但仍抵不过欣喜,赶忙点头:“够了够了,傅总之前投的资金就很充足了,多谢您的抬爱。”
他一直是个没天赋、没运气的导演,直到今年年初才拍出一部爆火的剧,所以对着傅清风这种资本家,是真的硬不起腰杆子。
傅清风的高档皮鞋踩在墙板上,一下一下,将那薄薄的木板踩的“咯吱”作响,他随意打量着简陋的化妆间内部摆设。
目光随意,步伐却十分有力,头连回都没回,应付胡导:“你们拍戏最重要的就是导演和演员的状态,导演和演员休息不好哪有状态拍得出好作品,所以胡导就别推拒了。”
他一个商人,尤其是商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应付社交比谁都要厉害,两句话就把人高高捧起来。
胡导闻言又忙感谢他数次。
傅清风的腿被定制西装裤包裹着,衬的整个人气势不凡、挺拔轩昂,他在众人的沉默尴尬和疑惑中,抬腿跨过墙板断裂处,进了狭小的化妆间。
化妆间本就是临时搭建成的,东西一件件堆在里面,活像是摞高山,挤得满满当当。
他高大的身影一进来,更衬得这个临时搭好的屋子小的可怜。
副导演在身后小心翼翼喊他一句:“傅、傅总……?”
傅清风没理,依旧自顾自地在化妆间里随意走动,眼睛在化妆桌上停留,落在上面打开的首饰盒上,瞧了许久,沉默地盯着。
良久,他捡起一个玉质的镯子,对着灯光抬头瞧了瞧,然后随意将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讨厌或是喜欢,始终不露半点情绪的人声音也没有起伏地开口:“这种玉质做成的镯子,戴在演员身上不会显得很劣质么?”
副导演闻言赶忙解释:“都是淘来的水货,这种剧哪有用真玉镯的。不过服装上我们倒是下了血本,都是租来的,一天好几百的那种纯手工制作的……”
“我这里倒是有一对小东西,”傅清风打断说个不停的副导演,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透着刺骨的寒意,永远化不开一般。
副导演没反应过来他没头脑的一句话,呆住了:“啊?”
傅清风转向他,眸子飘过去,带着要将人冻僵的气势,铺面而去,他眼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我这里倒是有一对玉镯,前些年在一个匠人手里求来的。”
“说不上制作精良,勉勉强强能看,用在这部剧里应该正合适。”他顿了顿,突然皱了皱眉,“就是年头有些久了,不知道乔小姐会不会看不上。”
乔小凝本就僵硬的身体再被傅清风提到后,更加僵硬了两分,但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只能垂着眸子坐在原处,连眨眼睛都不敢。
她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猎物,感受着浑身炸开的汗毛,强忍着逃跑的冲动,一动都不敢动。
乔小凝一直不答话,而制作人就在那里等着,大有种不死不休的感觉,化妆间一时间寂静的针落可闻,窒息的沉默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在人心上折磨着,让人无端战栗。
副导演赶忙出来圆场,“哪里哪里,傅总谦虚罢了,您的东西就算是再次也要比我们剧组的东西好百倍千倍,更何况是您从匠人手中求来的,就是怕给了我们又要让您割爱。”
“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说割爱倒是抬举它了。”傅清风勾着唇角对副导演说,那抹笑却让人看得胆寒,清冷又讥讽。
尤其是眼中的温度,好似比之前又低了一些。
副导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顺着他的话奉承:“是是是,您说的是,是我没见过市面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是个玩意儿就当成宝贝……”
傅清风托着唇角的讥诮笑意,没再说话。整个人站在对面,就像是一座冰山,整个化妆室都冷的吓人。
副导演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小心陪着笑,“那您看……我们下午排个场务去取,免得还劳烦您跑一趟。”
“不,”穿着西装的男人望过去,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而寒冷,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望着对方挺直的脊背和规范的坐姿,眼中升起两点不明显的满意。
他看着一瞬间僵硬到极致的女人,知道对方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注视,眼中的满意更甚,“鄙人觉得,还是让乔小姐亲自跑一趟更好,毕竟……”
男人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儿,眼中的两分浓厚的兴趣遮不住,流露出来,化做实体将沙发上的女人包裹住。
“毕竟,合适不合适,只有乔小姐亲自试了才知道。”
在场人听出话里的深意,一时间全部咋舌。
而沙发上的女人却在瞬间,升起两分轻颤和躲闪,她紧紧攥着拳头,刚刚想要鼓起勇气抬头拒绝,却在视线对上男人目光的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咬住喉头一般,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只剩下习惯性的逃避和下意识的瑟缩。
傅清风看清楚女人发红的眼眶和委屈的表情,心情大好,终于觉得胸口痛快了几分,他迈着两条长腿一下一下踏在地板上,清冽的声音清脆有力,就像是踏在乔小凝的心上。
在越过沙发的时候,男人启口,留了一句:“那傅某恭候乔小姐光临寒舍了,告辞。”
说完,瞥了一眼女人放在膝盖上不安缠绕的双手,不带一丝流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