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平说:“你前两部都是爱情片,这一部突然转纯文艺片,还是儿童题材,你把握得住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盯著陈一鸣,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陈怀远在旁边开口:“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山平摆摆手:
“老陈,你別急。我不是怀疑一鸣的能力,我是担心市场。文艺片在国內什么行情,你比我清楚。叫好不叫座的片子,咱们见得太多了。”
陈一鸣张口解释:
“韩厂长,您说得对,文艺片確实难卖。但这部电影,我想拍的是一部能打动人的电影,不是衝著票房去的。”
韩山平看著他,没说话。
陈一鸣继续说:“那些孩子,那些没人要的孩子,用音乐找到自己。这个故事,我相信观眾会喜欢。”
韩山平点点头,又拿起那本分镜头画册。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翻得很慢。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声音。
陈一鸣手心有点出汗。
父亲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翻了足足二十分钟,韩山平终於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画册,抬起头,看著陈一鸣。
“小陈,不错啊。”
韩山平把画册往桌上一拍,对旁边的副厂长说:
“你看看,这分镜头,比咱们厂里那些老傢伙画得还细。”
副厂长接过去翻了翻,也点点头:
“確实,每个镜头的光线、构图、情绪都標得清清楚楚,导演心里完全有数。”
韩山平看向陈一鸣:“预算多少?”
陈一鸣说:“我粗算了一下,大概400万左右。”
韩山平说:“够吗?”
陈一鸣说:“够了。”
韩山平点点头,对製片刘主任说:“记下来,北影厂投资,预算500万以內,由陈一鸣自己定。”
陈一鸣愣了一下。
500万以內,自己定?
韩山平看他那表情,眉眼舒展:“怎么,嫌少?”
陈一鸣连忙摇头:“不是,韩厂长,我是……”
韩山平打断他:
“小陈,你的能力我信得过。这片子,我给你最大的自由度。钱不够再说话,但有一条:必须拍好。”
陈一鸣站起来,郑重道:
“谢谢韩厂长。”
韩山平摆摆手:“行了,別来这套。赶紧签合同,別让其他公司截胡。”
陈怀远在旁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韩山平看著他,调侃道:“老陈,你这儿子,比你当年强多了。”
陈怀远点点头,难得没反驳。
韩山平又说:“对了,一鸣,这片子要抓紧拍。爭取赶上明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
陈一鸣惊讶道:“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