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瑭不知道裴砚川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当是霸总惯常的口是心非,便顺着惋惜道:“可惜这城市里很少能看见星星。”
空气沉默了一会。
“你喜欢?”裴砚川声线恢复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谁不喜欢啊。”唐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感叹道,“又亮,又安静,要是有机会看看银河和极光,这辈子也算值了。”
裴砚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口:“这还不好办,我带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想到自己上辈子那些如臂使指的资源和权力,早已化为须有了。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低声,谨慎地补完后半句,气势全无:“……我以后带你看。”
唐瑭没有戳破他那一瞬的失态和后续的窘迫,极轻地笑了笑。
然后他说:“好。”
不知为何,他竟很相信那句“以后”。
唐瑭不记得自己在阳台坐了多久,但第二天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的。
卧室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依稀可以看出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唐瑭摸了摸身旁的床铺,是凉的,他收回手指正要下床,恰巧裴砚川也来叫他起床。
裴砚川握着卧室门把手:“醒了?”
“嗯……”唐瑭懒洋洋应了一声,又问,“几点了?”
“十点半。”
裴砚川的生物钟很固定,不管前一天睡多晚,都能在第二天六点醒来,昨晚他把唐瑭抱回卧室的时候已经近凌晨三点。
唐瑭坐在床上,有些回来没缓过神。
裴砚川“唰”的一声,把窗帘拉开,刺眼的眼光涌入卧室,唐瑭忍不住眯起眼,伸手挡了一下。
裴砚川问:“你以前周末经常睡到这么晚?”
“嗯……”唐瑭又懒懒地应了一声。
裴砚川看了他一会儿,抛下一句“浪费时间”,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唐瑭盯着他的背影,还有点懵:“?”
在唐瑭睡觉的这段时间,裴砚川已经把《民法典》全部看完了。
唐瑭得知以后十分震惊,发出惊叹:“你还是人吗?”
裴砚川朝他递去一个危险的眼神。
唐瑭轻咳了一声,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裴砚川不甚在意,翻开自己的笔记:“我有几个问题。”
唐瑭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你说。”
“合同部分,”裴砚川开口,“如果一方明知信息不对,但仍然成交,责任怎么分配?”
唐瑭想了想,给了一个简要判断:“看具体情况,一般会涉及过错比例。如果存在故意隐瞒,责任会偏向一方。”
裴砚川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和他想的差不多。
裴砚川翻了一页笔记本,又问:“格式条款。如果一方未充分提示,对方主张无效,需要什么成立条件?”
唐瑭:“需要证明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尤其是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款。”
“嗯。”
又对上。
……
一问一答,节奏很快,最后唐瑭又忍不住感慨:“你这是要去法考吗?”
“没兴趣。”裴砚川冷酷道。
关于《民法典》的问题问完,裴砚川又道:“如果在直播里不直接说效果,但通过对比暗示结果,会不会被判定为变相宣传?”
唐瑭:“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