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儿,你切莫这般失魂落魄。”慕灵皇后眼角落泪,看着南陵国主更是心疼。他用心守护了这么久的人,一个贵为皇后却始终离不开他,一个身为太子然而心中却没有半点家国天下。
他始终都在问,这两个人到底何日才能明白他的苦心?
萧瑜双鬓早就斑白,借着药物勉强的能掩去一些苍老的痕迹。可眼下,萧寒都长得这么大了,过些日子便能娶妻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国家的事情他就能真正交给萧寒了。
“太子殿下,你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便好”,萧瑜面色凝重,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是这国家的君王,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得到。君王的一生可以有很多女人,也可以心中只藏着一个女子。只是,君主必须要懂得分寸。”
萧寒正要问出父皇口中的‘分寸’之时,慕灵皇后走到萧寒跟前道:“你父皇纵然心中只有我一人,可其他的妃嫔也不能受到冷落。”
“这南陵的江山跟母后的性命比起来,母后要你父皇好好的守着天下万民。”话已至此,慕灵皇后眼中泛着泪光。
儿女私情,始终是一人或者两人的感情。
天下中不能辜负的事情太多了,私情在必要的时候是必须要舍弃的。痛入骨髓也要舍弃,为了保留心中的大爱唯有如此。
萧寒在这一刻仿若是懂了,可他总是提不起心劲。
他似是很累很累,望着父皇和母后便觉得有些羞愧。他这些日子以来,随心所欲的做了许多糊涂事。
朝堂之上不止一次的炸开了锅,南陵国主都替他挡了下来。
可他不能忘记,他的父皇是南陵国主,要对天下万民有一个交代。萧寒私心里觉得,南陵国主今日来此多半都是为了提醒他。
“父皇,给我些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南陵国主知晓萧寒心中难受,慕灵皇后哭花了妆的样子惹的他更加心疼。“朕不管你心中是何种感动,朕要你记住,切莫让真正挂念你的人掉一滴眼泪。”南陵国主的心都要叫眼前的女人哭乱了,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不注意言辞。
“儿臣不会让母后伤心了,先前那些糊涂事儿臣自会给天下一个交代!为人臣子,儿臣不能为君主分忧,实在难辞其咎。”
他为人子女,做的那些糊涂事更多了。自打萧寒记事起,他好似都没有安分过几日。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南陵太子自请为先皇守墓。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阿一一人,穿着粗服,在万人瞩目的情况下离开。
萧寒想着若能再见见那女子,那该有多好。
他又想着,这个时候相见还不如不见。萧寒走的时候,慕灵皇后伏在南陵国主的怀中哭泣,问:“国主,你为何不告诉他实情?”
“他知晓了又能如何?”
南陵国主叹了口气,继而道:“寒儿太顺遂了,他从未经受过真正的挫折。你我的庇护终会有消亡的一天,那时候他仍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走。”
这世间,总有一段路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完的,身边的血肉至亲无法相伴亲朋好友亦不能相陪。
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的境地,萧寒早些经历这些事情总是好的。上天要他经历过情苦,生离死别。
等到这一切都走完了,他真正的能想明白了,萧寒便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了。南陵国主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他只希望,萧寒能早些变成真正的君王。实在他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夙愿,城门之上,君王送了一程又一程。
他们没人知道君王为何会这样对待一个犯了错的太子?
萧寒亦是感激父皇母后的恩情,心头的那股子失望都渐渐消散变得温暖了些。他的身边,还有爱他的父皇和母后,这些日子都忽视了。萧寒在早朝的时候发现,那个他认为无所不能的父皇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罚他不动声色的人了。
他那颗苍老的心,越发的在乎骨肉亲情。
在他转身的时候萧寒险些掉下眼泪,这个时候他回头望了望父皇和母后。挥鞭上马,去了离王都最远的安城为先皇守墓。
只是,萧寒并未看到他走之后。
南陵国主当即晕倒,慕灵皇后吓得大惊失色,北冥漓也慌忙的走到身边给南陵国主喂了一粒药。
众臣皆跪在身后,一个比一个慌张。
慕灵皇后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国主送到皇宫。你们这些大臣非要议论太子之事,国主早上起来尚未用膳此刻想必是饿晕了。”
北冥漓自然知晓这不是饿晕了,眼下不能揭穿慕灵皇后的话。这个女子,在这一刻很是勇敢。
按理说,南陵国主养在深宫的皇后,千娇万宠的皇后此刻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慌乱。可她却是最冷静的一个人,她坚强的样子想必南陵国主看到会很欣慰。
北冥漓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只是眼下却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回去见到张嫣的时候,她一路小跑着飞奔过来,北冥漓躲开了她的亲昵举动。他说:“太子殿下,走了!”
张嫣本该觉得轻松,可笑容渐渐地凝结在脸上,回房后竟然抚了一曲《江南调》,她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