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京城入了梅,连日阴雨连绵,暑气都散了几分。
福安堂內,姜静姝立於窗前,看著檐下如注的雨帘,眉头紧锁。
她刚刚收到沈承泽传回来的密报。
南方数州已经有了洪涝的苗头,米价一日三涨,流民渐起……
一切,都和前世的轨跡分毫不差。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裹挟著一股潮湿的水汽。
萧红綾走进来,见婆母神色凝重,不由关切道:
“母亲,还在为南边的事烦心?您真觉得……会闹起大水患吗?”
这些日子,婆母雷厉风行,不仅动用大笔银钱让沈承泽高价收粮,还將新得的红薯一车一车地往南边运。
一开始,府里上下都在嘀咕,说老夫人怕不是老糊涂了,拿银子往水里扔。
可现在……谁也不敢这么想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姜静姝回过神,沉声道:
“若是没有,那是苍生之福;
若是有……能救一个是一个,总归要尽力。”
萧红綾听出话里的沉重,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正事:
“母亲,这几日城郊多了不少流民,应当是南边受灾逃来的。
儿媳想著,咱们家既然囤了粮,不如在城外报恩寺设个粥棚?
这是云娘提议的,女学的姑娘们也都想出一份力。”
她本以为婆母会立刻答应,毕竟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岂料姜静姝却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萧红綾等了半晌,等得心里直发毛,才听见婆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只有你,带著女学的人去?”
“算是吧。”萧红綾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赵灵烟也来,母亲,你是知道我们的身手的……”
姜静姝搁下茶盏,抬起眼皮:“红綾,你是將门出身,胆子大是好事。但京城的水,比战场上的血还要脏。”
萧红綾一怔:“母亲是担心裴正道……狗急跳墙?”
姜静姝点头:“是啊,做好事是积德,但若是把自己搭进去,那就是蠢。”
“……儿媳鲁莽,请母亲教诲。”
姜静姝深深看了她一眼,竖起三根手指:“要开粥棚,可以,但这几件事你必须记著。
第一,粥棚设在寺门外的空地上,视野要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