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身污痕,风尘僕僕的男人一路西逃,终於远远看到了尚且人声鼎沸的抚远县。
远眺南门外的集市,是那样的平和,仿佛他过去所熟悉的生活近在眼前。
此前一切种种,都只是一场噩梦。
『前方,才是人间啊!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一旁赶集的好心人口中的关切之语,他都视若无睹。
男人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县城走,潜意识里觉著,城墙內才是最安全的,最能阻隔那些吃人疯子的依靠。
见这个衣衫破烂,浑身狼藉的流民始终不曾回应。
拉著板车来卖小物件的农户汉子唾了一口,低骂,“嘿,真是晦气,原来是个憨子!”
原本他也是不会多管閒事的。
让他一介农户去救济这个憨子自然是不成的,他卖力耕种一年,能养活全家就已经不易了。
賑济灾民那是官府衙门该考虑的事儿,与他这个升斗小民无关。
可看到那人破烂裤腿下渗出的血跡,沿著草鞋往下滴,一步一个淡淡的血脚印走著,他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才多了句嘴,关心了两句。
万一。。。。。。那流民身上还有些银钱,自己带他去县城里找个医馆瞧瞧,止止血还是行的。
『罢了罢了,好汉不拦该死的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这人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自己凑上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罢了罢了,自求多福吧。
农户汉子又想著身后板车上,是全家农閒时编弄的一些物件儿,待会儿拉到南门集市上或许能卖出去补贴家用,才让他心情又好上许多。
他眼看著那个踩著血脚印的流民,一步一步的超过自己,奔著抚远县走去。
汉子却也不再搭理这个憨傻的流民。
反正怪只怪对方不领情,他不会再因此而心中不忍。
良心嘛,能过得去就差不多了。
“真是怪人,流血还走这么快?”
拉著板车的农户汉子嘟囔两句,远远望著抚远县的城墙,他吐了口浊气,也加快了脚步。
这北地的天早上冷,好在本地县城外围是一圈深沟。
不然再过上几月,有的县城还得徵发他们这些老实百姓组织人去给护城河破冰,麻烦。
他只盼著南门外的集市还有个好位置,能把车上的物件儿卖个好价钱。
“卖皮子嘍——!”
“。。。。。。”
走著走著,集市的吵闹声已经传入耳中。
低头拉车的汉子鬆开双手,站直了身子掏出一条布擦了擦汗水,这才抬头往集市望去,他打算看看,南门外的集市还有没有摆车叫卖的好位置。
他拉著车一路紧赶慢赶,就是为了早点占个县城南门外的好摊位。
映入眼帘的,是官道上围成一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