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温暖感,正在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消失。
像有人握着他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光点散尽了。
最后一点碎光没入他的胸口,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然后黯淡下去,像涟漪一样消失在水面,无迹可寻。
沈墨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金色光柱在头顶盘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收缩,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只剩下沈墨渊跪着,低着头,双手撑地,指甲嵌进了石缝里。他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听到血液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碎裂的声音。
周围很安静。
没有怒吼声,没有打斗声,没有碎裂声。
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他缓缓抬起右手腕。
那道印记还在。
但已经完全黯淡了。
像一块被磨去颜色的旧铁,灰扑扑地贴在皮肤上。没有温热,没有闪烁,什么都没有。
像一枚死去的眼睛。
他盯着那道印记,看了很久。
手在抖。
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只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哑得像砂纸摩擦铁板。
“器灵……”
没有人回答他。
“你骗我……”声音在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说过……不会离开的。”
还是沉默。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一滴,砸在碎裂的地面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听到器灵声音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灵兽山,被人泼了一身兽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器灵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很轻,很虚弱:“小子,想逆天吗?”
他那时候不知道器灵是谁,只是觉得——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后来器灵帮他渡过天劫,教他修炼《破厄诀》,指点他在宗门大比中取胜。
他有时候觉得,器灵就是他的父亲。
虽然器灵从来没有承认过,在器灵眼里,他大概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崽子。
但
他真的以为,器灵会一直陪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光柱消失的方向。
眼睛是红的,但那里面不是泪。
是杀意。
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样燃烧着,灼热刺眼。
“天道……”
他握紧拳头,骨节咔嚓作响,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
“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