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荒山,山顶站着一个人。
那人人影高大,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袍,肩上扛着一柄漆黑的长枪。他背对沈墨渊,看不清脸,但沈墨渊注意到——他的背影很瘦,脊骨突出,像营养不良的穷苦少年,但那柄枪却极重,枪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天空忽然裂开。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然砸向山顶。
那人回头了。
沈墨渊看到了他的脸——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出头,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
是那种临死前才有的笑。
“来了?”他说。
嗓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他抬手,长□□出。
枪尖撞上光柱,炸开一圈冲击波,沈墨渊的视线被白光淹没。
第二幅画面。
人还在,但山没了。
大地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像被巨人用拳头砸过的陶罐。那人站在坑底,浑身是血,黑袍破成碎片,露出身上的伤痕——每一道都在发光,金色的光从伤口里渗出来,像有东西在他体内燃烧。
他撑着长枪,站得很直。
天空再次裂开,第二道光柱落下。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
沈墨渊看见那人举起长枪,枪身在他手中震颤,枪尖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他大喊着什么,但画面没有,沈墨渊听不见。
他只能用眼睛看。
看他一□□破光柱。
看光柱碎裂,化作漫天金屑。
看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焦土上。
第三幅画面。
那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跪在坑底,长枪插在身旁的地面上,枪身布满裂纹,像随时会碎掉。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沈墨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天空第三次裂开。
这次,光柱不再是柱状,而是化成一片金色的光幕,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天塌了,没有死角,没有退路。
沈墨渊看见那人抬起头,看着那片压下来的光幕。
他笑了。
沈墨渊看得很清楚——他真的在笑。满脸是血,笑得很灿烂,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他举手握住长枪,用力站起来。
腿在抖,浑身都在抖,但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张开嘴,吼了一句什么。
沈墨渊听不见话,但看出那个口型——
“老子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