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图什么?”她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嘲笑她的纠结。她睁开眼,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促,正在靠近。
她猛地转身,短刀已经握在手里。
沈墨渊从树后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神很亮。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但走路的姿势已经稳了不少,不像刚才那样踉跄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苏晚晴冷冷地问。
“我也去葬灵渊。”沈墨渊说,“顺路。”
苏晚晴盯着他,双瞳微微收缩,像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她看见沈墨渊体内的灵气运转得很慢,经脉多处受损,但那股灵气很古怪——不像普通修士那样温顺,反而带着一股暴烈的气息,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她说,“你的灵气太暴烈了,经脉承受不住。”
沈墨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看出来了?”
“我的眼睛能看见灵气流动。”苏晚晴说,语气依然冷淡,“你的功法不是正道,是禁术。”
“禁术又怎样?”沈墨渊靠在另一棵树上,喘了口气,“能让我变强就行。”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变强?”
沈墨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想认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从小就被说是废物,废灵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我不服。我想证明给他们看,灵根不能决定一切。”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她见过太多废灵根的人,他们大多认命了,或者像她父亲说的那样“安分守己”,但这个少年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天赋,不是运气,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沈墨渊。”
“我叫苏晚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吹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着什么。
苏晚晴收起短刀,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几分,像是在等他跟上。
沈墨渊咧嘴笑了一下,忍着肩膀的疼痛,跟了上去。他走在苏晚晴身后三四步的距离,既不靠太近,也不离太远。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刀,但眼神却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苏晚晴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前面有人。”她说。
沈墨渊也听到了——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三四个人,正在朝这边靠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压低声音问:“是执法堂的人?”
“不像。”苏晚晴摇了摇头,“脚步声太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执法弟子。”
她顿了顿,双瞳微微发亮,像是在看穿什么:“是散修。三个人,修为都不高,炼气中期的样子。”
沈墨渊松了口气,但手没有松开刀柄。在这种地方,散修比执法堂的人更危险——他们没有规矩,没有底线,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
“绕过去?”他问。
“绕不过去。”苏晚晴指了指左边,“那边是悬崖,右边是沼泽。要过去,只能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沈墨渊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那就穿过去。”
他迈步往前走,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也许真的能走到葬灵渊深处——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不怕死的劲头。
两人并肩走进密林深处,脚步声渐渐被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吞没。前方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像是在搜索什么。
沈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待会儿别离我太远。”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不自觉地靠近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迎向那三个散修的方向。风从他们身后吹来,带着血腥味和药草味,像在宣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