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没有等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离开灵兽山的时候,他绕了一段路,经过药园。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药园门口。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身形干瘦,背微驼,一头花白头发用一块粗布帕子包着。她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木青萝。
沈墨渊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木青萝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泉水。
“要走了?”她问。
“嗯。”
木青萝没有说话,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他。
一株凝血草,和一包种子。
沈墨渊愣了一下,没有接。
木青萝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凝血草你留着,受了伤嚼碎了敷上,能止血。”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种子你带着,到了葬灵渊,找个灵气足的地方种下去,说不定能活。”
沈墨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株凝血草叶片肥厚,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血浸过一样。那包种子用一块粗布包着,扎得很紧,他捏了捏,里头有十几颗。
“木婆婆……”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木青萝没有让他说完。
“活着回来。”她说。
那四个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但落在沈墨渊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沈墨渊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的。”
他直起身,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十几步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木青萝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别死了。”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更坚定了。
下山的路很长,他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晒得他后背发烫。他走累了,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淌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叫天剑峰,是天剑宗的主峰,高耸入云,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白茫茫的光。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被困在那座山里,做着最脏的杂役,挨着最多的欺负,直到老死。
但现在,他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腕上那道黯淡的印记。
印记的颜色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了,像一道褪了色的伤疤。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微热,像是还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