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恻隐之心
医院的走廊不缺愁云密布,唐醇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没能让夫妻二人眉宇间的惨淡褪去。
回去以后,唐醇无法忘怀那一双眼睛,瘦弱的男孩躺在病**,浑身上下也没有几两肉,凹陷进去的脸颊,格外突兀的大眼,如今回想起来,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盛孟洲最近发现,唐醇有一点奇怪,这两日都没有去店里面,盛圆和他告状,小手指一挥,把唐醇最近的宝藏给挖出来了。
“妈妈最近一直在看,可和我哥哥都看不懂。”盛圆稚嫩的视线,在看向那些书本的时候,居然有丝丝嫉妒的情绪。
唐醇这段时间,沉迷于在书本的内容之中,无暇顾及其他,盛孟洲凑近一看,发现了其中奥妙。
这些书,都是有关医疗设备的,当下,盛孟洲愣住了,一时间也揣摩不透唐醇的心思,盛团小嘴嘟起来,“爸爸,我们就不能把那些书藏起来吗?”
一句话,弄得盛孟洲哭笑不得,俯下身子,他伸出手揉了揉小儿子的头,这段日子,的确是有些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妈妈有事要做,我们不能给她添麻烦,等妈妈做完了想做的事情,就会来和你们玩了。”
孩子暂且是安抚住了,等唐醇从书店回来,又带了两本新鲜出炉的书,她一进门就看见了摊开的书本,边上盛团往盛孟洲身后缩了缩,“妈妈。”糯糯一声,听的唐醇心都快要化了,更别说生气了。
“……你先和哥哥回房间睡觉去,等过段时间妈妈空下来了,再带你们两个玩,好不好?”
盛团乖巧的拉着弟弟走了,唐醇松了口气,转身收拾起来书桌上的书本,“这两天都忙着看这些书?”盛孟洲靠近帮忙收拾,顺带问了一句,唐醇点了点头。
“其实我知道临时抱佛脚而已,可能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单单因为机器水平不行,就要面临多一倍的风险。”
刘家儿子的咳疾,盛孟洲是知情的,毕竟当初闹得轰轰烈烈,如果不是唐醇阻拦,盛孟洲都想给唐醇出头。
在阴差阳错之下,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唐醇一向心软心善,她看不惯那孩子受苦也是意料之中。
盛孟洲默默拥住了她,下颚轻轻的抵在唐醇的肩膀处,唐醇笑着推了他一次,“你也不嫌挤得慌。”
“我认识一位老先生,也不能说是认识吧,和所里面还有几分交情,一生都是研究器械方面的,要不帮你去问问?”
乍一听,唐醇眼睛都亮了几分,分爽快的答应:“好啊,我正愁现在自己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明白呢,如果能得到高人指教,那就更好了。”
她现在,完完全全就是瞎子过河,虽然用功读了几本书,可那必生的研究,精密的器械,哪里也是读了几本书就能熟能生巧的?
盛孟洲的提议,对于唐醇而言,就跟及时雨一样,她果断答应了,盛孟洲顿了顿,“那位老先生我也只见过一面,听旁人说他性子有些古怪,你当心些。”
盛孟洲口中所说的那位老先生姓刘名根生,尊称一声刘老先生,说起来缘分也是微妙,是研究所前两年结下的善缘,老先生在一块实验地里面晕倒了,被研究所里面的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老先生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按照常理,本应该在家中好好休养,营养千年,奈何这位老先生人老心不老,还想着为社会做贡献,一直没放弃过学习和进步。
如果不是唐醇这两日的苦读,盛孟洲还不会想到这一层关系呢。
刘老先生现在住在城郊,他市里头不是没有房子,可按照老人家的说法,是年纪大了,不喜热闹,还是郊外的老房子住起来舒服,邻里邻居的都是老熟人,不用操心人情人暖,也可以专心自己的医学。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盛孟洲站在门口附下身子,打算穿鞋,唐醇扶住了他的肩膀,“不用啦,我又不是去什么荒郊野岭,一个人行的,再说了,你要是再不去研究所报道,柳所长都要找上我了。”
唐醇想起了休假那段时间,最后几天来自柳所长的电话轰炸,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这没两天上班的日子,盛孟洲就又要被自己拐走了,要是让刘所长知道了,唐醇都感觉对方会杀上门来。
“可……”
纤细的食指轻点在盛孟洲的唇上,“嘘,别说了,我先走啦,尽量会早点回来的。”唐醇收回手指,还不忘对盛孟洲笑,盛孟洲无奈,抿了抿唇,暧昧的温度残存。
“13路公交车终点站下车,往西走到新桥……”唐醇手里头握着张纸条,是盛孟洲写给她的地址,虽是乡下,不过比起城里头,反倒是多了几分清净,没什么好坏之分。
路上唐醇还碰到了几个热心的大妈给她指路,多谢了那些大妈,唐醇十分顺利的找到了刘老先生的家,是个两层的乡间小别墅,外套的园子种着的不是什么花花草草,似乎是中草药,唐醇刚走进就闻到了草木香气。
院子篱笆未开,唐醇站在门外喊了两声,无人应答,刘老先生没有喊出来,反倒是把隔壁的邻居给喊出来了,裹着个头巾的婆婆朝着唐醇说:“姑娘,你来找刘先生的?怕是不巧了,他出门有一会儿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哩。”
闻言,唐醇朝着老婆婆道谢,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盛孟洲只是知道这位老先生的地址,没有留过什么联系方式,唐醇来之前也没有先系过,现在扑了个空,也怪不了旁人。
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屋子,老婆婆既然已经说刘老先生出门了,唐醇继续留在这里,也是白费功夫,虽心中遗憾,但也只能改日拜访了。
唐醇转身离开,心里面还在盘算着改天什么时候来,刚走上大路,还没走到公交站台呢,她就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正扶着着路边的一棵树,弯着腰,身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