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久回眸看着她。
时予欢继续说:“假如,我想知道圣诞夜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我能不能直接利用切割时间的技术,让我重新‘回看’那一天?”
她真的这样想过,今日,她见到了五年前的博览馆,里面对过往的细节分毫不差,甚至连服务器上「研究中心」的徽记都没去掉。
如果对往昔的时间能复刻到这种地步,那她是不是只需要利用同样的手段,回看一眼圣诞夜究竟发生过什么,就能解决一切?
她又想起圣诞节的零点时分。
当时太黑了,又是雪夜,照明系统全部故障,空旷偌大的黑暗中,只有时间动力源和千万台计算机的电子光在亮,她完全没看清罪犯的具体模样,只记得几个模糊的特征。
如果能“回看”那一天就好了。
“理论可行。”千亦久闭了闭眼,“但恐怕你得不到真相。”
时予欢歪着头:“为什么?”
千亦久说:“我说过,这项技术以人类的记忆为媒介,它原封不动复现的,本质上是你过去的记忆,你在圣诞夜没看清那个罪犯的模样,那就算让你‘回看’一遍,你也依旧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时予欢恍然:“所以,如果我真的想知道圣诞夜发生了什么,我其实需要……”
“你需要回看的,是罪犯的记忆。”千亦久下结论。
时予欢:“……”
这跟让我直接抓住罪犯有什么区别。
她顿时感到一阵忧愁,走捷径是彻底没望了,还是老老实实排查走访吧。
千亦久推门,进了卧室。
空旷的客厅再次变得静悄悄了。
时予欢坐在沙发上,她慢慢阖上手中的小本子,放下,蜷起膝盖,双手抱着膝,下巴枕在膝盖上,望着窗外飘雪的夜空。
窗外是整齐的街道,万家灯火明昧,时予欢看了一会,将头深埋在膝间,不吭声。
她睡不着。
认床,从小就有的小毛病。
在缺乏安全感的环境,多忧浅眠易惊醒,科学上管这叫“首夜效应”,但时予欢的首夜效应,却首夜得十分漫长。
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时常整宿整宿的吵架,歇斯底里的吵架声吓得她蜷在角落里不敢睡觉,后来,父母离了婚,母亲带着她每隔几年就搬次家,每次刚搬家完,她也会整宿整宿的失眠。
睡不着,所以才坐在这里想事情。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去敲千亦久的门跟他说:“嘿,朋友,我睡不着,我们一起来聊天吃零食看电影,共度刺激热闹的夜生活吧?”
好神经。
时予欢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她笑出声,这一笑,就又想起了在博览馆里,她被千亦久抱在怀里时,也是差点也没忍住笑。
很痒。
腰间似乎至今都记着他的温度,可惜当时情绪上头,只顾着激动盘问陆青玄去了,等现在缓过来想起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她的耳朵就红了。
过了一会,脸也红了。
直到夜更深,又想了一会事,她才也悄悄回了自己的卧室。
……
翌日。
或者说,接下来的一周,时予欢正式开启了一段在连山港城的走访调查日子。
这几日她睡得都不是很好,总是醒一会梦一会,不过这倒也不妨碍她第二天爬起来的精神头,她翻出了十年前的旧新闻,旧报纸,裁剪下十年前至二十多年前,所有有关连山港城的旧事。
她也根据旧新闻上的说法,拜访了许多在连山港城生活多年的本地人。
【问询人A·连山港城公立医院医生(4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