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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广的情人（第1页）

第23章王志广的“情人”

王志广结婚那年，二十五岁。

婚礼办得不算寒酸，但也说不上多气派。新娘穿了一件租来的白色婚纱，站在酒店门口迎宾的时候，脸上的笑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僵硬。不是因为不高兴，是因为紧张。

更紧张的事还在后头。

婚后第一天，王志广就把新娘领回了家——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偏单。进门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左边是厕所，右边是厨房，再往里走，两个房间一南一北。朝南的大间，采光好，面积大，住着王志广的父母。朝北的小间，一年四季照不进太阳，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闷得像蒸笼，那是他们的新房。

新娘站在小间门口，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目光从那张一米五的床扫到墙角那个摇摇晃晃的衣柜，再扫到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

“就……住这儿？”她的声音不大，但王志广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先凑合住嘛。”王志广把行李箱接过来放到床边，“以后有钱了再换大的。”

这个“以后”，一等就是好几年。

新娘家在城里，父母住的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偏单，光客厅就比王志广家整个房子大。她从小在自己的房间里长大，有独立的书桌、独立的衣柜、独立的梳妆台。嫁过来之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跟公婆住在一起的种种不便。

早上她想多睡一会儿，婆婆七点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切菜了。晚上她想跟王志广说几句体己话，隔着薄薄的一面墙，公公咳嗽一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上个厕所都要竖起耳朵听外面有没有人等着，洗澡的时候要掐着时间，生怕水声太大影响了老人休息。

有一次她洗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婆婆脸色不太好看，没说重话，但语气里带着刺：“洗这么长时间，热水器里的热水都叫你用光了，你爸晚上还得洗呢。”

她没吭声，回了小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掉眼泪。

王志广推门进来，看见她在哭，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我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往哪儿搬？咱们哪有钱买房子？”

“你爸妈就不能帮帮忙吗？”她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他们哪有钱？”王志广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爸妈退休金就那么一点，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她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一周回去住两天，后来变成三天，再后来变成四天、五天。到了最后，基本上是一两个星期才回来跟王志广住一次。

王志广的妈妈背地里跟他唠叨：“你媳妇又回娘家了？这像什么话？结了婚的人，成天住在娘家，街坊邻居看了不笑话？”

王志广被说得烦躁，给老婆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我照顾照顾她。”

“你妈不舒服，我妈也不舒服呢。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你那叫家？你让我回去住那个没有窗户的小屋，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吵了一架，挂了电话，王志广把手机摔在床上，仰面躺了下去。小房间的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从墙角一直蔓延到中间，形状像一个张着嘴的怪物。

这种日子不是常事。王志广心里清楚，想要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搬出去单过。

他看上了一套二手房，六楼，东西朝向，两室一厅，房主开价九万八。他翻遍了自己的积蓄，加上父母能拿出来的养老钱，算了算，还差两万。

两万块钱，卡住了他。

他把主意打到了老丈人身上。

那天是周末，他提了两瓶酒和一盒点心，去了丈母娘家。老丈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丈母娘在厨房里忙活。王志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开了口。

“爸，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老丈人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睛：“什么事？”

“我跟文丽结婚也有一阵子了，一直跟我爸妈挤在那个小偏单里，确实不太方便。我想买个房子，搬出去住。看中了一套，九万八，我这边凑了七万八，还差两万。您看……能不能帮帮忙？”

老丈人把报纸折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看着王志广，没急着说话。

丈母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