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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继续网恋

刘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按灭。出租屋里只剩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照着她消瘦的脸。窗外是深圳永不沉睡的夜，可她的世界已经安静得可怕。

欠债的电话一天三个，打不通就换号码接着打。她不是没想过坦白，可怎么开口？说自己被骗了？说她不仅没赚到钱，还把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全赔进去了？

她做不到。

于是她重新打开了那个交友软件。这一次，简介改得很直白——“想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带我走出困境。”

这句话发出去，私信像炸了锅。大多数是冷嘲热讽的，有几个直接开价的，刘云咬着唇一个个划走。直到一个叫“深海”的账号发来消息：

“有能力的男人很多，但你得告诉我，你有什么？”

刘云愣了愣，回了一句：“我很能吃苦。”

那边回了一个笑脸：“能吃苦算什么优势？谁不是为了生活在吃苦。”

这句话刺得刘云眼眶一热。她没再回。

但第二天，“深海”又来了消息：“昨天说话重了，抱歉。请你吃夜宵？”

刘云看着屏幕，迟疑了很久，还是打出了两个字：“好啊。”

两人聊了三天，“深海”说自己做工程机械的，在珠三角几个城市都有业务，离异，没孩子。说话不黏糊，也不急着打听她的底细，偶尔冒出一句“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第四天晚上，他发来一条语音：“明天见面？我开车来接你。”

刘云犹豫了一下，敲过去：“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吧，白天工地太忙。”

这句话她后来反复回想——晚上。他特意选了晚上。

见面那天，刘云特意换上一条黑色连衣裙，把头发披下来，涂了口红。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别那么狼狈。

七点，他发来位置，是城中村边上一条她没去过的路。刘云到的时候，一辆灰色的SUV开着双闪停在路边。她走近，车窗缓缓降下来。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挺大的表，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刘云？”

她点头。

“上车吧。”

刘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空调打得特别低。她下意识搓了一下手臂，男人看见了，笑着说：“冷啊？后座有件外套，你拿来披上。”

她没去拿。只说：“还好，一会儿就习惯了。”

“想吃什么？”

刘云本来想说随便，但想起吴丽敏教她的——别太主动，留点架子。于是说：“看你想吃什么，我都行。”

男人没接这个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更暗的路。没有往商场的方向去，也没有往任何像样的餐厅开。最后车停在了一条河边，河岸上是一排垂柳，路灯隔得很远，光线稀薄得像一层纱。

“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咱们先走走？”他说。

刘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人已经在车上了，总不能说不行。她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男人聊他的工程，聊他去年在惠州怎么搞定一个难缠的甲方，聊他开的那辆车的油耗。刘云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心里却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提吃饭的事？

终于，男人停下来，靠在河边的栏杆上，转过身看着她。

“其实附近就有一家酸菜鱼，味道还可以，但我今天不是很饿。”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又滑回来，“要不下次？我做饭还不错，明天你来我家，我给你做鱼吃。清蒸鲈鱼，我拿手的。”

刘云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来我家。给你做鱼吃。这种话在交友软件里，几乎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可她太需要一个“有机会”的人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明天再说。”

男人送她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老歌，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到地方了，刘云说了声谢谢，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他忽然叫住她：“刘云。”

她回头。

他笑着，那个笑容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明天见。”

刘云关上车门，看着那辆灰色的SUV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夜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