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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款姐也网聊（第6页）

汪领正站在柜台旁边，手机贴在耳朵上，眉头皱着，嘴里说着：“什么？货到了？……嗯……嗯……我知道了……等会儿再说，我这儿有点事。”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了两步，背对着张小。

张小拿着小票，坐在那里等了几秒。汪领没有转过身来。

她又等了几秒。汪领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张小拿着小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导购小姐看了看张小，又看了看远处打电话的汪领，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没说话。

张小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浸透了，凉凉的。

她想起了汪领生日那天自己送出去的那条皮带，八千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想起了那锅鸡汤，想起了“我不会亏待你”那句话，想起了那些豪气干云的承诺。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不好意思，”张小站起来，把导购小票放在柜台上，“我先不买了。”

她转身往商场外面走。汪领这才挂了电话，小跑着跟上来：“怎么了？不买了？”

张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很平：“送我回家吧，我有点儿不好受。”

汪领发动了车，开出了停车场。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张小，嘴里嘟囔着：“我爸真讨厌，非得这个时候来电话，说家里什么水管漏了。你说这事儿急不急人？我都说了我在陪女朋友过生日，他还催催催。”

张小没说话。

汪领腾出一只手，握了握张小放在腿上的手：“刚才那个小票呢？给我看看。今天这个化妆品必须我买。你过生日，哪能让你自己掏钱？”

张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汪领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甚至带着一点懊恼，好像真的在怪自己刚才没有及时挂掉电话。

张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从包里翻出那张小票，递给汪领。汪领接过去看了一眼，把车停到路边，掏出手机扫了小票上的付款码，输入了密码。

“好了，买完了。”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张小看了一眼支付成功的页面，笑了一下，“你看，我说了我买吧。”

张小盯着那个支付页面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她想：也许他是真的有事。也许他爸爸真的打电话来了。也许……也许……也许……

汪领重新发动了车，声音轻快起来：“晚上想吃啥？我请你。你生日，想吃什么都行。”

张小靠着车窗，外面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她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随便吧。”

她不知道的是，在商场的化妆品柜台前，她转身离开之后，导购小姐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一句：“那男的在旁边打了五分钟电话，一个字都没说，光在那‘嗯嗯嗯’的，手机屏幕都没亮。”

可张小没听见。

就像她没听见很多东西一样。

从小没出过校门的她，在象牙塔里待了三十多年，从本科读到博士，从助教做到讲师，她见过的最复杂的事情是论文答辩和职称评审。她分不清一个人的真心和演技。

她又相信了。

汪领说“我买”，他就真的扫了码。

那张两千八的小票，在张小眼里，变成了爱情的证据。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开上了高架桥，城市的灯光在两侧铺展开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张小望着窗外，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他在乎的，他没有忘记，他只是忙，他后来不是买了嘛。

她把那束有点蔫的红玫瑰抱在怀里，一朵一朵地数着。

十一朵。

她听说，十一朵玫瑰的花语是——一心一意。

张小笑了笑，把脸埋进了花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