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祈静静听着他述说着自己的心声。
她一开始只是很惊讶,惊讶于藏原走的迷茫和思考。
但耐心地听下去之后,不知为何,竟然产生了些许的震撼之情。
藏原前辈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没有真正在跑步的时候,体验过他人的平凡,所以,也不知道平庸者的挣扎,不知道人不是机器,也不清楚有些人会被压力压垮。
他只是理所当然的单纯而已。
就像牛岛前辈不理解为什么及川彻要拒绝白鸟泽的招揽,跑去“贫瘠”的青叶城西。
但阿走的思考却让清水祈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见过的年幼孩童,问喝醉的大人,他要的不多,不喝酒的话,不就能省很多钱了吗?——为什么不清醒一点、好好过日子呢?
那种稍微有点无力的震撼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
清水祈当然不是那种糟糕的大人。
即使如此,她仍然会为稚子之心感动。
她原本想告诉藏原走,其他人和他不一样,没有他那样的天赋,却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努力。
她原本想告诉阿走,没有人是在浪费时间,大家都是同样尽自己所能的奔跑,只是有快有慢而已。
……
望着那双乌黑纯净的眼眸,清水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自大和急躁。
在与人的交往一点点增加的时候,她逐渐学会了如何应对他人的玩笑,也在无意识中,学会了将自己的真心话当成玩笑说出口。
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可她又能做到的,又是些什么呢?
是自以为是的猜想着阿走的迷茫和烦躁,然后给出合适的回答安抚吗?——目前看来,这样显然是不可行的。
绿发少女眼睫翕动着,攥着栏杆的手越发收紧,神色也愈发认真。
她缓缓开了口:“抱歉,阿走前辈,我没办法直接回答你。”
在黑发青年错愕的求知视线中,清水祈扬起一个带着些歉意的释然笑容:“……因为,我和阿走前辈眼里,总是在浪费时间的竹青庄其他前辈们其实是一样的。”
“没有‘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没有足够的对箱根驿传——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势在必得的决心和勇气,无论是身体的准备还是心态的转变,我和其他前辈们都一样,做不到像阿走前辈这么纯粹。”
“但我唯一可以告诉阿走前辈的是。”
“我们、大家,都不会背叛你的。”
绿发少女微垂着眸,和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前辈对视着,眸中写满了恳切:“继续在这条路上往前跑吧,或许你的身边没有其他同伴的身影,但我们一直都在。只要你继续跑下去,你一定可以靠近你想要的东西。”
她没办法给出更实用的建议。
因为她也还在追逐着。
……
到了竹青庄之后,清濑灰二敏锐地注意到,清水祈的状态和一个小时前而言,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
可当少女自然且平静地用着新学的手法给他按摩的时候,清濑灰二又放下了心里的那点担心,摇了摇头。
这可是小祈,哪里需要他来说些什么。
只不过,令他意外又不意外的是,阿走的情绪似乎也平和了许多。
见到小祈的状态,清濑灰二还以为两人这一路上是不欢而散之类的呢。
毕竟他刚刚才说不让小祈操心。
清水祈按照在外网上学到的康复按摩手法,按了二十分钟之后手就没什么力气了。
她一开始看到说明还不以为然,因为她自己其实算是力气比较大的类型。
但是没想到给人按摩会这么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