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平安无事的新婚夜
联姻的仪式在一种既庄重又诡异的氛围中完成了。
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八方来客的祝福,只有在环形山云隐城核心神殿内,由八重霞浦亲自主持的一场简化版神前式。华山智家子与少数几位核心长老作为见证人,面色肃穆,仿佛不是在举办婚礼,而是在策划一场绝密的军事行动。
华山四夜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直垂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也让他右眼的黑色眼罩更加醒目。他全程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制作精良的人偶,按照神官的指引行礼、敬酒、完成每一个步骤。只有偶尔看向身旁那抹粉色时,左眼的瞳孔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八重樱落则穿着洁白的“白无垢”嫁衣,宽大的帽檐暂时遮掩了她那对标志性的狐耳和大部分面容,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涂抹着淡淡口红的嘴唇。她举止优雅,姿态无可挑剔,仿佛一位真正沉浸在幸福与羞涩中的新娘。只有在她宽大袖口下偶尔无意识蜷缩的手指,以及那即便在厚重礼服下依然能看出些许不安分摆动的尾巴轮廓,才泄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仪式结束后,便是更加尴尬的环节——送入“洞房”。
所谓的洞房,不过是云隐城内一间相对独立、打扫得较为干净的卧房。为了安全起见,房间依旧位于结界保护的核心区域,窗户狭小,陈设简单。一张铺着崭新但质地粗糙的床褥的榻榻米,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以及一个用来放置个人物品的柜子,便是全部。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干草的清新气味,但也夹杂着一丝山间特有的潮气。
两位“新人”被各自的族人几乎是“礼送”到了房门口。华山智家子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含义复杂,既有期望,也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八重霞浦则对女儿低声嘱咐了几句,换来樱落一个看似温顺的点头。
然后,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合上。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隔绝出了一个独立于乱世之外的小小世界。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华山四夜站在门边,身体有些僵硬。他并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但将这种事与复国大业、血脉结合联系在一起,并且对象是这样一个……让他记忆深刻且捉摸不透的女人,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忍者追杀时更难以掌控的棘手。
八重樱落则缓缓摘下了沉重的棉帽,露出了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和那双灵动的粉色狐耳。她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被帽子压得有些发酸的耳朵根部,然后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临时的“家”。琥珀色的眼睛扫过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如同石雕般站在门口的华山四夜身上。
她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那种华山四夜已经开始感到“熟悉”的、混合着狡黠和探究的笑容。
“呐,四夜君,”她声音轻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就打算这样站一夜吗?按照习俗,是不是该喝杯合衾酒了?”她指了指矮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精致酒壶和两个小酒杯。
华山四夜沉默地走到矮桌旁,跪坐在蒲团上。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带着武士的刻板。
八重樱落也袅袅娜娜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端庄,但那微微晃动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活跃。
酒壶是白瓷的,上面描绘着松竹梅的图案,倒是给这简陋的房间增添了一抹雅致。酒杯也是配套的白瓷,小巧玲珑。
华山四夜伸手拿起酒壶,入手微沉。他熟练地斟满两杯清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寻常清酒的甜腻气息?
他微微蹙眉,但并未深想。或许是云隐城自酿的酒水比较特殊,或许是加入了某种药材——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东西都可能被赋予“增强体质”或“促进融合”的期望。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八重樱落面前,自己端起了另一杯。
“请。”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请。”八重樱落端起酒杯,指尖与白瓷相映,更显白皙。她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戏谑,“四夜君,合衾酒……是不是应该交杯喝呢?”
华山四夜的身体更僵硬了。交杯?那种手臂缠绕的亲密姿势?
“规矩是死的。”他生硬地回答,“心意到了即可。”
“哦……”八重樱落拖长了语调,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坚持。她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亮出杯底,笑吟吟地看着他。
华山四夜也不再犹豫,仰头将自己的酒喝下。酒液入喉,初时清冽,但滑入胃中后,却迅速升起一股异常的暖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这股暖意并不难受,反而有些……躁动?
他甩了甩头,将这点异样归咎于今日的紧张和酒劲。
“好了,”他放下酒杯,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时间不早,该休息了。”他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榻榻米,“你睡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