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并不是顶楼。兴许还有三楼四楼呢。
层层观赏,层层被观赏。
施珩可无可不无地感慨。视线却注意到一个一个分外张扬的人身上。
章显荣。
实在是想不注意都难。
一楼很热闹。
赌场气氛火热,简易的骰子摇掷,也能被玩出花来。
“你大爷的!”才摇完一轮红骰,同桌案的人还没看清具体点数,就见章显荣暴起,掐过一个黄瘦小子的脖子,掐的人青筋暴起,他就着此人面门就是一拳。血液顷刻蔓延出来,缓缓沿着面部走向流至下巴。
刺目的鲜红让众人当即反应过来。
“章小公子又发什么疯!”
“打人啦!”
有人拉架,有人混水,章显荣不管不顾,拳头宛如野兽,一拳拳还在朝人面门而去。
“管事!”
血液刺激了被一排排蜡烛夺了顺畅呼吸的看客。
来赌场是图一时痛快,可不是图丢了命的!
闹得如此大,管事速速领着数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来劝架,几个大汉拼力把双目赤红的章显荣拖开,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分开,再一看那可怜的黄瘦小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人群哗然。
“章首辅家杀人了!”
听到这话,施珩没忍住笑了,混得一手好水,扣得帽子也够大。她循着这响亮的人声捕捉到一个眼熟的外邦人。
是花酒令上的张兄。
行酒令时,他的中原话远远没有标准到这个地步。
这人……有点意思。
施珩心中记下,目光再次转向一楼。
“章小公子莫不是看这里的点数要通赔三家,抹不开面子,才骤然暴起伤人!这受害者的点数可是全桌最高的!”
“还在讨伐什么,快叫大夫啊!”
“早就寻大夫去了。”管事解释,又问了大家道,“在场可有人会医术的?不需精通,只要会处理伤口帮忙吊命就行,事成之后,坊主必有重谢。”
要求吊命,倒是让有能者踟蹰了,处理伤口不难,在这个情况下还要吊着命就难了。何况章显荣这个疯子活像要把人打死一样,命吊下来了,又多个讨伐首辅的证人,岂不是引火烧身?
“我会。”
发言的是一个和那些壮汉打手一样高的人,衣袍宽大,长袖邋遢垂下一大截,看起来很消瘦。身上的粗布麻衣不仅颜色灰扑,还像在地上滚了几圈一样沾了数道灰。
是一张很没有记忆点的脸。眉眼分布和建设都在恰到好处中减了一丝,这样调下来,还是个平平无奇中称一句略丑的人。
“你确定?”这人衣着估计也就是个赤脚大夫,未必会些什么医术,管事询问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