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略懂,王兄不也涉猎了?”张兄抬手间饮了杯酒,“我这诗就改了原诗一个字,实在不才,在此罚酒一杯,敬诸位。”
黑瘦男人不依:“刚刚的杏花诗不也只改了原诗一个字?”
但外邦人的酒已下肚,杏花下首被架上台,被迫倒了杯满酒,一饮而尽。
插曲过后,行酒继续。
“姑娘,奴婢看到章显文径直往二楼去了。”
听到芷兰的调查,施珩移开视线,把剩下的冰饮子一推。
“二楼?那我们也跟去看看。”
芷兰不解:“姑娘,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关注章显文啊?”
就因为章显荣那个混账?
施珩看向清角,她替自家姑娘答道:“首辅在政事上一直主张让朝廷收拢对地方的权力,尤其是军权,这不和我们将军相撞吗?”
雁北的蛮子还在关外没安拢,朝廷这时候收军权,只会在战事上添乱。施珩拧眉——尤其是三方结盟在即的情况下。
上次在东坊,偏偏章显荣的马鞭直指施珩而来,目标明确,若是范围伤了一丝百姓,施珩也有能力把章显荣的事闹大。
偏偏就是直冲着施珩一人……
要是能找到章显文在热孝不洁的证据就好了。
如果章显文真的热孝不洁的话……
章首辅远在异地,章显文只是荫庇得来的六品官位,不需要陛下指示,内阁中留在京的范阁老按律审批,撸了章显文的官位,等章首辅收到消息,已经为时晚矣。
承平七年酷热难耐,一直到八月十号,中秋节前夕,避暑伴驾的队伍才陆陆续续回京。
九月,章首辅会上书《戍边职兵论》,对戍边将领地区民兵盛行一事进行批判,此论甚合帝心,朝中就削减民兵的事务开展忙碌,本应先立项治法再执行的行动,皇帝却派小黄门一道口谕传去了雁北。
民兵最多的地方,就是雁北。
口谕一到,削减民兵的旨意下达,靠民兵过活的百姓失了收入,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安。
军饷的发放,一是饷银俸禄,一个普通士卒一年约莫就二两银子,还经常被克扣;二是奖赏,靠蛮人的尸身耳朵算作军功,按功行赏;三是抚恤,这是银钱最高的发放,也是最没有人想看到的发放。
而民兵,不算兵籍,但特殊时期可以靠蛮人的耳朵,和普通士卒抢军功,以此获利,填补家用。
雁北的血性,很大程度上是民兵厮杀出来的。
削减民兵的政令,不只是削减了民兵的列队,主要削减的是民兵的“军饷”。
小黄门随陛下的意守在雁北,施同山只能解散部分民兵,应奉帝意。三方结盟之前,军心就已经散了。
九月啊。
施珩怅惘回忆。
得在九月之前,给章首辅多找些事情做才好。
六十好几的人了,在内阁还能称得上一句正值壮年。施珩浅浅莞尔,许是内阁花的精力多了,对儿女的管教就疏散了吧。
*
二楼堂门口。
“这……三位姑娘……”看守看了看施珩三人,支支吾吾,很是为难。
“不是对三位姑娘有偏见,实在是此地腌臜,怕污了姑娘的眼……”
施珩双眼一亮:要的就是腌臜!
二楼算是来对了!
章显文总不能是来这喝花酒的,不然为什么不去花香楼呢?
哦,罪过罪过,热孝敢去花香楼,那更是死定了。
施珩昂首,做出蛮横的模样,霸气道:“我定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生意,才敢过来,那些混账,一个个玩得了小倌书童,怎么,我这样阴阳正好的,就玩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