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洛问:“你们这墓地收不收护墓费?”
老头点点头,说:“收护墓费,五十年一缴。”
裘洛心想:给叶子一座坟墓,给茉莉一座坟墓,给金英一座坟墓,给我一座坟墓,再要一座备用的,总共得买五座。
老头又说:“这土地是归国家所有,所以你买的是使用权,使用权的期限是五十年,不过你不必担心,五十年后,你若不来此地,我们会以你的名义续约的。”
裘洛说:“我用五根金条买五座上好的坟墓,并且交了永久的护墓费,可以吗?”
老头说:“可以,只要我本人和我的女儿,包括我的外孙,将来在这里的话,就给你留着并且守着这些坟墓。”
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抬头说:“这永久不永久的不好说,一般人的尸骨二十年就啥都没了,五十年就算永久了。虽说坟茔尚在,血脉祭祀方能保留,但祭拜更多的是在心里。”
老头做出握毛笔的手势,且转了转手腕,说:“咱们要不要立个字据?”
裘洛说:“不必了。”
老头说:“多谢你信任老朽儿。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你别见怪”
裘洛又拿出四根金条来,递给老头,说:“没什么。那您带我去看看吧!”
老头接了过来,说:“好的。”说着转递给了老太太,就带着裘洛看墓地去了。
二人来到老子雕像前,又绕到后方,这里才是真正的墓地了。
这片墓地果然风水不错,阳光不强也不弱地洒在不干也不湿的土壤上,泛起时而温热、时而清冷的气息。
一座座的坟墓犹如一间间小房子,前面是一个小台阶,两侧有不高的护栏,台阶上有立着的、像门一般的石块。石块后面虽只是块状与粉末相结合的土地,却能让人的心中生出一种归属感来。
老头说:“你先看着,我这里就回去了。”
裘洛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老头弯着腰跑去了,裘洛可以看到他的斜朝着地的脸是带着笑的。
裘洛趁周围没人,就把装金条的箱子埋在了最中间的一座坟墓里,然后转身出了墓园。
等到天黑之际,裘洛穿了一身夜行衣,来到监狱近处躲藏,窥探大门口的动静:大门上方有一盏灯,光较强;大门旁边的传达室里也有一盏灯,光较弱。
他心想:监狱四周的墙上有铁丝网,网上面有刺,很难翻越,还得从大门进入,然而传达室是个难关,除非把传达室里的人解决了。
他拿出匕首来,从背光处走向传达室,来到窗户下,略探头往里观看,见里面没有人,又看了一下角落里,也没有人。
他心想:监狱平日疏于管理,必有许多漏洞,这就是可趁之机,真是天助我也。这老头八成是打牌去了,也不知道输了赢了。
他收好匕首,拿出枪来,在大门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又循着暗处走动,尽量不发出声响。
四周一片漆黑,狱警们大概已熄灯休息了,只偶尔有屋子发出微弱的灯光,光下却看不见有人的身影。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兵,没有声响,没有探照灯,这不像是禁止犯人随意出入的监狱,而更像是对外开放的广场。
他悄悄在外围走动,因料定遗体是存放于靠近外墙之处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赶紧转过身,将枪口对准声音的来源处。
不料,有鸟从树上飞起,扑拉翅膀的声音响过,已不知飞往哪里去了。
他心想:这黑天半夜的,哪里是鸟的落脚之处呢?它们又敢在哪里落脚呢?
他发现面前的建筑物很奇怪,样式简单而陈旧,像是被雨水冲刷得多了,整个土坯房都变作了泥塑;又像是一个大冷柜,散发出阵阵冷气。
他潜入停尸房,打开了手电筒,使光朝里朝下,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照着、找着,且总结规律,估计它应该出现的位置,终于在尽里边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
他把尸体装在一个大布袋子里,双臂抱起,走出停尸房,又用力送上肩头。
他基本照原路线返回,等出了大门,撒丫子就跑,跑累了,才放慢速度。
他心想:不管顺利与否,总算是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