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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鞭（第2页）

她家本就有30多亩良田，山上还另有一片果园。家里只有祝三福和儿子两个壮劳力，本就只能勉强对付着打理。

再加上几亩，人手周转不开，也是白白浪费。不如直接要点银子来得划算。

见刘秀芝不配合，祝金礼腮帮子紧绷，额头青筋直跳，咬牙说道：“永胜媳妇，你是怎么想的？”

余彩霞压下心底的狐疑，说道：“我愿意出大哥大嫂的药费，也只会出药费。别的也不会再有了。原也不是春明的错，这只是我好心，受不得亡夫的亲人受苦才出的银子。再者我也绝不会同意春明与刘猎户的婚事！”

“春明的婚事可由不得你做主！”祝金礼冷哼一声：“春明头两庄婚事，都是你这个当娘的张罗的。可没有一个靠谱。”

闻言，白发族老附和道：“妇道人家终归是目光短浅。春明是我们祝家的子孙，她的婚事我们这些族老自然要过问。那刘猎户虽娶过三房媳妇，但家境殷实，春明嫁过去起码吃穿不愁……”

祝春明忍无可忍，回怼道：“族老这么喜欢刘猎户，何不把自己孙女嫁过去？！”

“你怎么能与长辈顶嘴！当真是狼心狗肺！”白发族老拍案而起，大声斥责。

祝金礼抬手示意他坐下：“和小辈置什么气。春明，你也看到了，族老们也是关心你。只要你改邪归正，大家还会更加疼爱你的。”

“是啊春明。只要你乖乖嫁过去，我便只要你赔40两，不、20两就成。”刘秀芝膝行到祝春明身边，拉起她的手劝诫道。

祠堂里的其他人见状，也都你一眼我一语的出声劝诫着。

一时间祝春明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底的防线也悄然松动了。

众人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疼惜。仿佛只要她点头同意出嫁，从前一切的“过错”便会一笔勾销。

祝春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娘亲，却发现她的眼眶里虽有泪花，但目光依旧坚定。

煞那间，她的内心恢复平静，甩开刘秀芝的爪子，坚定的说道：“不，我不要嫁给刘猎户。”

刘秀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气愤得说道：“族长，我没记错的话，按照族规。赘夫顶撞长辈，导致长辈受伤的，要受10个鞭刑。

春明不愿意嫁给刘猎户，想必是与赘夫感情深厚了。既然如此，代夫受罚也是情理之中了。”

祝金礼转动手上的扳指，眯着眼说道：“这是自然。春明，只要你挨过20鞭还能保持清醒站起来走五步。赔偿的银子我替你出。”

祝春明站起身，俯视面前的五位族老，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言为定。”

余彩霞的双腿发软，歪倒在地，拉住女儿的裙角，拼命摇头。祝春明将她扶起，面带笑容，低声宽慰：“娘，没事的。20鞭换20两，划算。”

“春明，娘替你！”余彩霞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来，抓住女儿的衣角拼命摇头。

祝家祠堂的鞭子是由玄铁制成的，一鞭子下去便会皮开肉绽。寻常人不说10鞭，只5鞭就会昏死过去。

余彩霞刚嫁进来时，偶然撞见过一次族人受刑。那血腥的场面吓得她高烧三天才退。

祝金礼提出这个赌约，就是吃准了祝春明没办法完成，最后还是要乖乖听他的安排。

人群中，刘秀芝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看着祝春明像条死鱼一般被固定在长凳上。

祝金礼面色冷硬，高高举起铁鞭，黝黑的铁鞭子散发着冷光。

一旁的余彩霞眼眶红得吓人，泪水汹涌而下。却被两个大汉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祝金礼，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过去将他撕碎。

趴在长凳上的祝春明静静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

“真是冥顽不灵，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十辫子下去，怕是要被打废了。”

“哎，也是可怜孩子。”

“啪！——”

铁鞭划开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让喧闹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祝春明浑身猛地一颤，指甲死死扣住长凳边缘，牙关紧咬，硬是没痛呼出声。

余彩霞心如刀绞，眼看祝金礼再次举起鞭子，发疯般挣开钳制，准备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替女儿挡住第二鞭。

祠堂里的大多数人已经不忍再看，纷纷紧闭双眼。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众人心如擂鼓，屏息等待鞭子的破空声。

在铁鞭即将落在余彩霞身上的刹那，一道急促狼狈的沙哑男声，猝不及防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住、住手！快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