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不是她大伯上门逼她嫁给刘猎户,也不会昏迷不醒。村里谁不知道那刘猎户前头娶的三房媳妇都被他活活打死了。他这是存心想害死我们家春明呀!谁知他气性大,只不过被说了几句便晕倒了。我们春明是好孩子呀……”
听到余彩霞的哭诉,族老们面面相觑都沉默下来。族长匆匆让他们到祠堂集合,他们也只听了刘秀芝的一面之词,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
穿着湖蓝色衣衫的族老开口说道:“这样说来,确实不能全怪春明丫头。”
见有人帮着余彩霞母女说话,刘秀芝当即站不住了:“我们家三福可是到现在都没能醒过来。顶撞长辈,原就是祝春明的错。没爹教的孩子可不是没教养!可怜我那口子,好心帮侄女张罗婚事,还落得一身骚。”
“你说什么?!”听到刘秀芝的话,祝春明眼里的火星子都要冒出来,将她推到在地。
“大家伙都看看!族老们都还在这呢。她就敢和我动手,还不知道是怎么欺负我相公的。有她这样做晚辈的吗!?”尽管刘秀芝又哭又闹,族老们却都闭紧嘴巴,没人出来搭腔。
刘秀芝的话太过恶毒,换谁来了都忍不了。但孝字大过天,就算刘秀芝有错,祝春明也不该和她动手。
“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祝金礼胡子气的翘起,大声呵斥道:“刘秀芝,你想要什么补偿直说便是。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刘秀芝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珠,站起身用力拍打大腿说道:“三福的药费得让祝春明拿。我的腰也被她推闪了,也得赔!还有和刘猎户的婚事,她也得负责。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也不往多要了,只要赔我五十两就行。”
随着刘秀芝话语落下,在座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两银子,省着点用,够一家五口十年内吃穿不愁。
祝春明冷哼一声,撩开额前的碎发直直看向刘秀芝:“大伯晕倒的时候,我可没碰他半根手指头。你说你腰伤便伤了?怎么证明?
和刘猎户的婚事也是你们私定的,聘礼我半个铜板都没瞅着。现在事情败露了,还想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
“你!你!”刘秀芝脸涨的通红,高举手臂朝祝春明扇来。一旁的余彩霞立马冲上前挡住,顺势用力一推,将两人隔开。
刘秀芝踉跄后退好几步,胸口剧烈起伏。胡乱挥舞这手便要冲上前打人,祝敬一连忙上前想将她拉开,却被刘秀芝推开撞在柱子上。
肃穆的祠堂顿时乱成一锅粥。
“这个祝春明真是翻脸无情,前脚还说我是她赘夫,后脚就把我赶出来。”朱景和靠坐在树底下,嘴里嚼着板栗嘟囔个不停:“等我发达了,一定要回来找她显摆。到时候……哼哼!”
幻想着祝春明巴结他的样子,朱景和扑哧笑出了声。
“谁在那!?”
被猝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将嘴里还未完全咀嚼的板栗囫囵吞下肚,站起身四下张望。只见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大步跑了过来。
“兄台有何时?”朱景和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络腮胡喘着粗气说道:“你、你有见到偷板栗的人吗?”
“没、没有啊。”朱景和接着擦汗的动作抹去了嘴角残留的板栗碎屑:“大哥别急,我帮你一起找找。”
络腮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那感情好。”
两人在板栗林里转了大半圈也没发现其他人,最终停在了板栗贼的作案现场。
络腮胡气愤的用脚踢开地上破碎的板栗壳:"我这林子没用栅栏围住,原就是欢迎过往的行人采摘。谁知道我就几天没上山查看,林子竟被毁成了这样。"
两人身旁的老板栗树,树皮破坏的不成样子。稍细的新树被拦腰折断,枝头的板栗滚落一地。
朱景和悄悄松了口气,他包袱里的板栗都是在地上捡的。看来络腮胡要找的板栗贼并不是他。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被破坏的板栗树,心下有了判断。
“大哥,这附近山上可有野猪出没?”朱景和询问道。
络腮胡走过来蹲在他身旁:“你是说林子是野猪破坏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朱景和捡起与土壤混在一起的几缕野猪毛,递给络腮胡:“你看这个。另外,野猪的牙口粗,会把板栗咬地满地碎渣。”
“小兄弟,你真行!我都没看出来。”络腮胡扬眉一掌重重拍在朱景和背上。
朱景和咳嗽几声,忍住喉口的血腥味:“不敢当。只是凑巧找到野猪毛而已。”
“哎——你说这话!若不是我媳妇去看热闹了,我定要喊你到家里一起喝上两杯。”络腮胡笑着露出两排微微泛黄的牙齿:“就是可惜这几棵树,树皮被刮掉这么大一块,怕是活不了了。”
“用桐油和草木灰搅拌在一起涂在破皮处,过几日板栗树就能恢复了。”朱景和说着站起身,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络腮胡挠挠头说道:“小兄弟你懂得可真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朱景和笑着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只可惜今日不能去家里做客了。大哥可知嫂子是去看凑什么热闹了?”
络腮胡摸着自己的胡茬说道:“听说是祝三福媳妇,在祠堂闹着给他讨公道呢。村里好多人都跑去了。不过祝家的祠堂,怎么会随便让我们这些外姓人进去,也只能在门口听个响……哎、哎!小兄弟你要跑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