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你不能每次都把朝朝对你的忍耐当做理所应当,你和朝朝是感情好没错,但是你们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各种事情吵架,你不要在她面前太过任性。”
家入硝子曾经这样劝过五条悟,五条悟没当回事,谁曾想一语成谶,这句话说完没多久朝朝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没有任何预兆。
他想到那天他回复硝子的话,就有些后悔,有些话是真的不能说,说了就会成真。
他说:“哈?朝朝怎么可能会离开我啊?而且她又能去哪?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才对。”
五条悟想错了,他也是后来才明白——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想不想离开。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顾虑那么多,先把人抓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在他那个母亲临死前去见过她最后一面,如果不是家主派人来通知,他可能得等到葬礼才能得知她的消息。
偏院比五条悟住的地方小多了,只有一个破败的小门,一进去就能看见一间屋子,门前的院子也小的可怜。他进门后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个女人坐卧在床,见他来也只是阴恻恻的笑:“怎么不进来?母亲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家主让我来看看你。”
现在看完了,五条悟打算原路返回,接着他就听见身后的女人说:“那明明是你父亲,你却只喊家主……也是,你连我都不曾喊过。”
五条悟回身,站在门口重新和女人对上视线,他冷着脸:“你想说什么?”
女人示意他进去,五条悟挥退想要一起跟着进去的仆从,自己一个人进入。
一个强弩之末的女人,这都要有人跟着护卫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五条悟给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蓝色的眼睛看向女人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人缓慢地抬起手,摸向面前九岁大的孩子的脸,五条悟没有躲开,她却在将要触及时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屏障,她惨笑一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没叫过一声母亲,连碰都不能碰一下。
她把手停在无下限前,打量着五条悟的脸,嘶哑的声音缓慢又难听:“你说,你长得像谁呢?明明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和他。”
“小怪物。”
这一声像一道无形的巴掌扇在五条悟的脸上,他放在和服袖口里的手攥紧成拳,依旧没有吭声。
这个女人都快死了,他能和她计较什么?
哪有孩子一生下来就不期待母爱的,只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哪有什么亲情可言?也许面前的女人爱过他,但那一点点微末的母爱在权力和地位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说他长得不像她和家主,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她被这个府邸磋磨得忘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他听家主说过,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不,十年前,这个女人现在连三十都没有如今也称得上年轻,这个女人嫁进五条家前,也是出了名的美人。
五条悟长得就像女人年轻的时候,五条家主曾一脸复杂地看着五条悟这么评价道。五条家让家主迎娶这个家世低微的女人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的体质能够大幅度的提升生出的孩子拥有生得术式的概率,果然没过多久,六眼就诞生了。
男人这种看脸生物又怎么会不喜欢漂亮女人?五条悟出生前,两人也是经历了先婚后爱的磨合,相处的称得上甜蜜。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五条悟出生后一切都变了,女人开始想要掌控权力,想要掌控自己生下的孩子,五条家的那些长老怎么会允许一个女人踩在他们头上?没多久就寻了个理由将母子二人隔开了,只允许固定时间探望。
“你别怪你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
家主当时是这样和五条悟说的,五条悟看着面前威严高大的男人没有说好或不好,他只觉得荒谬——这个女人的下场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吗?假慈悲!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喜欢朝朝的的那天晚上,第一次梦到了自己的母亲,他又梦到了母亲死亡前他去见她的时候。
那个女人看他要离开,趴伏在床榻前声嘶力竭:“五条悟!你以后的妻子也会是我这个下场!我会在地底下看着你的!你不会拥有幸福!我诅咒你!”
一字一句,声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