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姜醒回答,闻储臾无奈耸耸肩,摇头道:“算了,先回屋看看那阵法图。”
姜醒没有异议。
他提着崔屹的后衣领,把人重新放回那张床前——面对房门,双脚微分,是软倒前的姿态。
闻储臾用气流帮助崔屹保持身形稳定,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翻出支摘窗。
夜里清凉的空气灌进来,还挺叫人舒适的。
姜醒蹲在窗沿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喉头滚动,那缕“爽灵”从唇齿间逸出,荧荧一点,像是从深水里浮起的气泡。
饕餮虚影这次没有显形,藏在了身体里,只是有些不满地眯了眯巨目,但没有阻拦。
魂火飘回崔屹躯壳,自眉心没入,崔屹的眼皮颤了颤……
姜醒翻身跃下,跟着闻储臾一并回了房间。
几乎同一时刻,隔壁传来“啊”一声,是崔屹的大叫。
然后他“砰”地踹开屋门——可外面什么都没有。
崔屹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灯怎么灭的?他低头,短刀还在手里攥着。
窗外有风,大约是风灌进来,把灯吹熄了。
崔屹啐了一口,难不成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崔老大?”走廊里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是瘦猴,揉着眼睛,“你这儿咋回事?咋叫了一嗓子?”
“叫什么叫。”崔屹下意识否认。
瘦猴倚在门框上,笑嘻嘻的:“那你站门口握着刀干啥?练功呢?”
崔屹低头一看,自己还保持着戒备姿势。他讪讪地把刀往腰间一插,挥挥手:“滚滚滚,少打听老子。”
他说着,从袖口摸出火折子,把两盏油灯重新点亮。昏黄的光铺满屋子。
瘦猴没滚,后头又凑上来两三个脑袋——都是今晚留宿客栈的流浪汉弟兄,被动静闹醒了,挤在门口看热闹。
还有一些客栈的普通住户也开门看了看情况,但见到是这帮凶神恶煞、其貌不扬的,便也很快退了回去,不做招惹。
“老大这是梦见筑基成功了,拿刀比划呢?”
“去你的。”崔屹没回头,大声骂了一句,面上有点挂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如此神经过敏,大约是聚灵散吃多了,夜里容易燥。
“都散了都散了,明天还有正事!”
“得嘞。”
“老大早歇。”
几个脑袋陆续缩回去,走廊尽头传来压低的嬉笑声。
崔屹站在亮起的屋子里,环顾四周。窗关着,门被自己踹了一脚,有点松,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里一致,完全可以说:屁事没有。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对着空气摆出防御姿态的样子,肯定很蠢。